回娘家,娘正在灶批间忙碌。
娘说:“今天我们烧豌豆饭吃,你阿要吃的?”
“要吃的,好长时间不吃了。”
娘说:“早晨起来跟你爹说,今天烧豌豆饭吃,你爹担心你不欢喜吃。你要吃么,我烧。”
“要吃要吃,烧。”
其实我知道爹娘喜欢吃豌豆饭,但烧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就不烧了。倘我去了,我欢喜吃,那么烧起来麻烦一点也毫无怨心。
“电饭煲里烧,还是灶头上烧?”我问娘。
娘说:“灶头上烧更香,我在灶头上烧。没有咸肉,用火腿肉代替吧?”
“好的。”
于是娘把火腿肉切成肉丁,在热水里浸泡了一会儿,把剥好的豌豆焯过水。
“先给你爹弄几只过(下)酒的菜,再烧饭。”
案板上放着一块白鱼、一小碗酱肉、一小碗酸菜加豆瓣。
“白鱼和酱肉放在电饭煲里蒸,酸菜豆瓣汤放在煤气灶上烧。”
“好,我来烧汤。”
而后我在煤气灶上爆炒肉丁和豌豆、烧酸菜豆瓣汤。娘蒸鱼蒸肉,然后淘米。
……
开始烧饭,娘坐在灶口往灶膛里添木柴,木柴是屋后的香樟树上修下来的枝叶,樟木香从灶膛里漫出来,娘的脸被灶火映得通红。
不一会儿,热气汩汩地从锅沿钻出来,带着火肉香和豌豆香。娘探头望了望灶台说:“哟,(饭)滚了,那我不添柴了,让它焖着。”
“那我去地里喊爹回来吃饭。”
这阶段连续好天气,气温一天天升高,给营生(作物)浇水就成了头等大事。虽然爹只要坐在小凳上,手捏灌溉机的笼头就可以了,但几小时下来,对一个89岁的老人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爹,吃饭了。”
“哦,好,我上午的任务完成了。”爹正在收拾灌溉机的皮管子。他身后的那块地上,一大片玉米已齐膝高,一畦毛豆马上要开花了,80多棵芋艿苗的叶子有巴掌大了,4棵南瓜的枝叶间藏着一朵朵金黄色的花。爹站在那里,虽然瘦薄,但依然像这片土地的“成吉思汗”。
……
娘的豌豆饭烧得软硬适中,咸淡适宜,我们仨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尤其是爹,竟吃了两小碗。
这可是足金一样的农家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