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的江南,万物早已复苏,成了花的海洋,各种植物鲜嫩茂盛。汪曾祺先生曾在《人间美味》中形容江南的春天——坐在河边便可闻到新涨春水的气味。
清明前后的江南,大街小巷几乎被一种东西“占领”。这是一种用糯米粉做出来的团子,外表呈诱人透亮的青草色,馅心多为豆沙或黑芝麻。由于它的颜色和青草近似,因此人们给它取名“青团子”。拿一个放进嘴里,其味醇美压舌生香。
一旦问及“青团子”是什么天然植物染成这翠绿色,人们大都会告诉你是“艾草”、“酱麦草”这类富有诗意的植物名称。

若是走在宜兴的街头,人们会见到形似窝头站立在笼屉中的“青团子”。你会觉得这“青团子”不同与江南别处的“青团子”。店家会告诉你这是“绿苣头”做的青团子。
此时若是好奇,点开手机去问“度娘”,你会发现万能的“度娘”目前还不能直接告诉你这“绿苣头”是什么植物。其实“绿苣头”是“苎麻”的叶子。只是在宜兴方言中“住”的发音同“苣”和“苎”。
“苎麻”在中国是一种有着悠久种植历史的作物,产地分布在北纬19度至39度之间,长江流域是主产区。

苎麻在宜兴的丘陵、坡地、河岸、甚至农村的房前屋后经常随处可见,且割了又长,因此取材极为方便。宜兴“青团子”是在米粉中揉入了苎麻叶子。通常人们在夏天开始准备,摘下翠绿的苎麻叶子,洗净并焯水,用研磨好的熟石灰细粉拌和揉搓,然后储存在坛子里封口发酵备用。苎麻香气天成,《本草经疏》《圣济总录》等古代医书中均记载苎麻具有保健作用。青团子未蒸前翠绿可人,蒸熟后更是变成了墨绿色,清香扑鼻。
宜兴“青团子”制作其实很有独特风格,其形状、米粉比例、包的馅料和北方的元宵及附近地区如上海、宁波、苏州等地的“青团子”或汤圆都不一样。宜兴团子选用大约60%的糯米混合40%的梗米磨成粉,这样做出的团子柔中带刚,糯硬适中,出笼屉后的形状仍然能保持上圆下平,直立挺拔,有点像窝窝头的样子。若是选用全糯米粉的“青团子”,自然会更加黏和糯,但形状则是软塌塌的。

按照江苏宜兴地区的过去的习俗,春节前夕是做宜兴“青团子”的正点时刻。每逢春节临近,一大家族的人陆续从各地回来,在小年夜这天或前一两天,老老少少十多口人围坐在巨大的竹匾周边,做团子、蒸团子、扇团子、点团子、吃团子……这是家人团聚后充满快乐的大事之一。
除了青团子还有白团子。白团子通常是萝卜丝馅、青菜肉馅;青团子通常是豆沙馅、芝麻馅;还有芝麻花生甜油酥,芝麻花生咸油酥等……人们总是有聪明的办法,通过团子的颜色、形状(光头版的、长个小辫子、捏出一个牛鼻子)加以区分,而这些早有了规则……

记忆中的那一匾青团是团聚,终究难忘;无论身处何方,咬一口青团便是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