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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改革领导小组值得期待

张维迎:改革领导小组值得期待 新京报
201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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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人物介绍迟福林 1951年8月生,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全国政协第十一届委员会委员,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

人物介绍


张维迎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经济学教授,牛津大学经济学博士。1984-1990年曾在国家体改委工作。他在经济学理论界、政府有关部门和企业界有广泛影响。2008年入选“中国改革30年经济30人”。

 

1113日,十八届三中全会结束次日,张维迎在中关村静谧的书斋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

 

张维迎认为,此次三中全会,决定要建立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是一个很值得期待的变化;肯定了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中国进一步放开市场准入,民营经济进一步发展壮大也值得期待。

 

这次,张维迎和公众一样关注三中全会,但又以经济学者的理性,谨慎地超脱于这种全民聚焦。

 

他认为,下一步中国的国企改革还得继续推进。而中国利用“后发优势”取得了35年的高速增长,但如果观念不突破,“后发优势”可能变成“后发劣势”。他建议,中国下一个十年改革,必须大力突破诸多观念误区,建立丰盛的“思想市场”。

 

成立“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是“真改革”的必要条件

 

新京报:你看到了公报的内容吗?有没有让你意外的地方?

 

张维迎:没有什么意外的,我原来也没有特别期待有重大变革。但这次中央成立深化改革领导小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过去往往是开会时大家都谈改革,但是开完会了,忙着揽权。下一步要加大推动改革力度,是需要这样一个机构,去统筹协调。我对成立这一机构很有期待。但我更看重下一步的具体政策措施。

 

新京报:这次各方对成立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分析很多。这次成立这样一个机构,跟80年代的体改委有何不同?

 

张维迎:80年代的体改委,功能很强的。当时是总理担任主任。权威性很强。各部门提交改革方案,由体改委认可之后,才能通过,比如80年代推动价格改革等。许多部门提交的改革方案,都是设计了十几稿。体改委在80年代改革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希望我们新成立的这个机构也有这种能力。

 

不过,后来体改委的功能被削弱,后来变成体改办,合并到发改委,是一个循序渐进的消失过程。再后来,成了一个体改研究会,变成民间组织。

 

现在成立这样一个机构,是判定改革力度的一个标志。我认为,如果真正大力推动改革,就一定要有这个机构。当然,成立这样一个机构是真改革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如果不成立这个机构,那改革很可能只能停留在表面了。

 

新京报:80年代你在体改委工作6年,当时体改委对改革的具体意义在哪?

 

张维迎:80年代的改革和试点都离不开体改委,当时体改委没有传统机构的既得利益,它唯一的既得利益就是改革。做事的人本身,也具有很强的使命感。

 

人要有使命感。另一个,人也有角色定位。体改委一些人,最初也是从政府其他部门调过来的,可能一开始对改革不热心,但到了这个位子,总要做事,于是也积极的推动改革。

 

所以改革要有机构负责,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机构,是很值得期待的。

 

新京报:现在成立这样一个机构,是不是能判断高层对改革的思路更加明晰?

 

张维迎:我觉得可以这么判断,比如,高 层提出对过去三十年走的市场化道路,不可否定。整体思路是正确的。但是,再往深处看,还是要看如何去做。比如国有企业改革问题,这次并未放在突出位置,有点轻描淡写。还是延续过去的思路,没有新的突破。

 

新京报:这次设立的深化改革领导小组这个机构,会不会起到80年代的体改委的作用?

 

张维迎:不知道,有待观察。不过,我希望新成立的机构真正具备80年代体改委的功能,打破利 益集 团,有足够的权威性和足够的开放性。80年代的体改委很开放,接纳各种人的意见,总是要去基层调研,而不是闭门造车。

 

新京报:你谈使命,这是把改革寄托在人性上,而人性不可靠。

 

张维迎:虽然人性不可靠,但是,依然最后还是要靠人性的。

 

新京报:80年代的改革,体改委面对的各机构的既得利益少一些吧?现在既得利益强大,阻力也更大。

 

张维迎:我要纠正一下,80年代也有既得利益,改革的阻力也很大。比如,当时物资短缺又要统一分配,就会有强大的部门利益。对外贸易也被控制,对外经贸部也有强大的既得利益。不要以为80年代没有既得利益。但改革采取了“地方包围中央”做法,先从一些地方试点,打开了突破口。当然,当时很多人是一心一意的改革。依然存在改革既得利益集团。但有的人的理念可以超脱利益,有的人理念不能超脱利益。

 

新京报:这次三 中全会,还有个新提法,要加强 顶层设计和摸着石头过河相结合,整体推进和重点突破相促进。有些人是反对顶层设计说法的,认为改革不可能有个超人提出一套完备顶层方案,而需要基层一点点的实践?

 

张维迎:顶层设计不是现在提出来的。80年代就有。当时就有两种改革思路,一种是顶层设计型的,另一种是实验型的。

 

新京报:但是这次把他们放在一起,是不是创新?算是兼顾与折中吗?

 

张维迎:谈不上吧。我反对把希望寄托在政府拿出一套综合的详细的规划上面。

 

但市场经济是一个整体,背后要有一整套的制度,文化配套塑造。所以需要有一个整体的框架。但是具体到改革,很难像一个做一个建筑工程一样,今天备料,明天打地基。具体到改革推进中,要动起来,问题就显露了,一个个问题解决,改革就推动了。所以,我始终认为,对高层来说,改革的理念和改革的精神比改革的方案重要很多。

 

新京报:现在改革的有哪些问题?

 

张维迎:我们现在是假装没有分歧,不比讨论。我们必须承认是有分歧的。邓 小 平当时说不争论,不是不去争论,而是已经下结论了,他的意思,不要让左的声音干扰改革进程。不争论与不许争论是两码事。真正能推动人类进步的理念,一定是最初大部分不能接受的理念。然后经过争论,被大多数人接受,到那时,这个国家就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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