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熊国剑的经历看起来是一出荒诞剧,细细一咀嚼,你会发现,原来是悲剧。如同他的一位好友所说:“熊因媒体成名,如今却还是要依赖媒体来自证‘清白’,这是他的悲哀。”

变形记的主角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湖南江永县基层官员熊国剑则用了数十年,来阻止自己在官场上“变形”的发生,最后还是发现已经被“异化”了。
异化,这是熊国剑经常用来自我评价的一个词。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官场中沉默的大多数,却又保持着和官场的疏离,这种状态让他觉得分裂。
他曾经是立志写批评监督类报道的机关报记者,最后还是因为报道过后事件处置不公而失望,弃了笔,投进了官场。而一旦走进,就如同掉入一个漩涡之中,再不可能全凭自身意志行事了。
熊国剑也承认,后来身为官员的他曾公车私用——儿子读书就没挤过大巴,蹭了好几年领导孩子的顺风车。公款吃喝,同样有份。他给我打了个比方,上边要修一座桥,可以修在江永,也可以修在邻县,不打通关节,怎能保证这桥安稳地落在江永,给当地带来发展?
老实说,我给不出答案。潜规则大行其道,成了明规则的时候,你不在这个规则里运行,就成了不合时宜的人。
在江永,熊国剑就是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有县委和政府的官员扬起头质询我:“他?你为什么写他?他有什么好写的?”
熊国剑的最近一场风波,源自2013 年3 月的一篇网络举报信。这封信,让包括前后两任县委书记在内的6 名官员被免职。有人怀疑,“异类”的熊国剑是举报者。
让熊国剑感慨的是,记者到江永采访有关他的事时,极少有官员愿意公开姓名接受采访。这让熊国剑觉得落寞:“像一块试金石,我才知道我的处境这么艰难。”他说。
在江永的小县城采访,我也能感受到这种异化的气息。一场举报风波之后,当地官员被惩处,很多同僚的议论是:“处罚重了。”又或是“邻县更厉害,为什么没处理。”
就像熊国剑说的:一切都变了形状。
如果举报的故事在这里结束,倒也不是一个好故事了。
故事的转折,不在于熊国剑被怀疑是举报者;而在于,他面对恐吓,不得不站出来找媒体采访,证明自己(并非举报者)的“清白”。
原本熊国剑的经历看起来是一出荒诞剧,细细一咀嚼,你会发现,原来是悲剧。如同他的一位好友所说:“熊因媒体成名,如今却还是要依赖媒体来自证‘清白’,这是他的悲哀。”
新京报记者 朱柳笛
☆点击下方『阅读原文』阅读新京报2014年6月3日A18版相关报道:《“异类”官员熊国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