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抗战胜利70周年主题展览将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开幕。新京报专访抗战老兵,带你追寻70年前的北京城抗战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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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刘巨才一直务农,在延庆县井庄镇小胡家营村过着安静、平淡的生活,儿孙绕膝的他和其他农村老人并没什么区别。聊起那段已远去70年的战争往事,刘巨才掀开衣服,指着身上十几处伤痕,满脸自豪:“和平的年代好,但打仗是为保家卫国。我们八路军是为人民服务的,光荣。”
新京报:抗战打了许多仗,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次?
刘巨才:1945年4月份的“南梁战斗”。那时候我们团在闫家坪、朱家庄、赵家窝铺一带开荒种地。日本驻龙关的吉田中队有200多人,还有300多伪军,他们在雕鹗跟其他伪军会合后,准备突袭地蔡窑子的平北军分区司令部。
新京报:战斗当天的情况是怎样的?
刘巨才:那天上午十一点多,我们都在种地,看到外面侦察兵摇旗子,就知道敌人要来了。他们来了200多个人,主要是伪军。我们在山上,地势好,伪军打了会儿就跑了,日本人顽固,我们连冲到最前面跟日本人打。
迎面打,距离也不远,两边都扔手榴弹,烟雾太大了,没想到敌人从左边打了上来,他们的机枪手冲着我们扫射,旁边三个战友倒下来,一个枪子从我喉咙边擦了过去,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新京报:当时伤势怎么样,后来是怎么挺过来的?
刘巨才:枪子过去,就是一阵麻木的感觉,后来知道穿过去就没命了。部队有卫生员,山里面还有医务室,但那天流血太多了,当时想着快点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前线的伤亡多,物资又有限,老乡赶忙把家里的鸡杀了,把鸡皮糊在我这喉咙上,这才止住了血。担架抬着我就下山了。
我是命大的人,那场仗打完,咳了半个月的血,还拉血,当时以为自己真的就不行了,没想到挺了过来。
新京报:这场战斗最后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
刘巨才:我们牺牲了100多个战士,敌人也死了100多人。但我们打的很坚决,鬼子怕我们,不敢出来扫荡了。不久,平北军分区就开始组织大反攻。
新京报:上战场怕不怕?战友就在身边倒下,带给你是什么感觉?
刘巨才:我心疼那些战友啊,但我们都不怕死。当时就想着日本人太坏了,对老百姓不好,杀人烧房子,什么坏事都干,我们要打跑他们。
日本人欺负咱中国人,打仗是光荣的。那时我们俘虏了伪军,给他们吃穿,也教育他们,不能当汉奸,帮日本人打中国人。很多俘虏最后回去了,也不当伪军了。
新京报:还记得胜利日那天的情况吗,你们是怎么庆祝的?
刘巨才:胜利那天我们在龙关,开了庆祝大会。那时候部队不喝酒,我们就喝水庆祝。有的战士想着牺牲的兄弟们,也有哭的。平北抗日牺牲的烈士可不少啊,聂帅后来不还给咱们纪念碑题字了嘛。
新京报:现在日子过的怎么样,还有什么愿望?
刘巨才:今天的日子好过啊,吃饱穿暖,跟过去比,好日子来的不容易。2008年的时候,政府给咱们出了两万块钱,盖新房子。现在就是希望儿孙的生活越来越好。
采写/新京报记者 吴为 摄影/新京报记者 尹亚飞
▲上图:1937年7月29日,日本侵略军占领北平,通过前门大街(资料照片);下图:游客在北京前门大街游玩(6月28日摄)。新华社记者 罗晓光 摄
炮火纷飞空忆远,战场遗留何处寻。1937年7月7日,卢沟桥边一声枪响,打破了北京城的宁静,宛平城、南苑……陆续成为血肉纷飞的战场。70多年后的今天,这片1.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仍散落着飞机窝、万人坑等遗迹,默默见证着昔日战火。据北京市文物局介绍,目前北京共有抗战类文物162处,除了俗称“飞机窝”的飞机掩体,还有碉堡、纪念碑、万人坑等多种形式的文物,其中96处已面向社会开放。然而,目前全市抗战文物保护工作并不平衡。市文物局曾表示,为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6月底前,基本完成对68处抗战文物的全面保养维护和环境整治。
岔道万人坑
地点:延庆八达岭镇岔道城村西北
1943年3月,平北地区的日军企图挖一条西起岔道东至永宁的60里长的封锁沟,切断平北根据地与南山根据地的联系。在被日军抓来挖沟的劳工中,有很多人都得了痢疾,“日本人说是传染病”,延庆县文委时丽霞说,患者不论死活均被从岔道城门上扔下去拖到大坑中烧死,罹难者达800余人。
1971年秋,此处修建纪念馆,并于1972年8月正式开馆展出。现这一遗迹已不具备开放条件。时丽霞介绍,近日在重点修复万人坑的纪念设施,并对其西侧和北侧砌筑护坡墙,铺设石板地面。
抗战地堡
地点:延庆县境内(存有8座)
时丽霞说,地堡都是砖石水泥浇筑,质地坚硬,呈八边形,高于地表约两米。南北向略长,东西向略窄,西侧修有入口,射孔与望孔分布于四周,错落有致,占地30平方米左右。
这些地堡的来历,与国民党二十九军宋哲元部有关。1933年,日军占领热河,中国部队被迫南撤,国民党二十九军宋哲元部不愿撤离,以地方救灾部队的名义留驻到1937年,期间修筑了一系列地堡,企图与日寇决一死战,但最终未能如愿。
遗留的地堡,沿古城口(龙庆峡),分布于沈家营、旧县、张山营一带,其中古城口地堡保存环境最好。
南苑日军飞机窝
地点:丰台区南苑村
日军占领南苑后,这里成了日本陆军航空部队在中国最大的军事基地。当时机场建有20余个钢筋混凝土飞机窝。新中国成立后飞机窝被陆续拆除。
在位于团河路上的北京国际露营公园北侧,有一小片林地,在路边透过铁栅栏,可看到林内有两处“大土包”,它们位于树木之间。这些就是今年发现的两处侵华日军飞机掩体配套设施。南苑村西侧,有处更大的“石包”。一旁的工程牌显示,此南苑村第三飞机掩体环境整治工程上月27日刚竣工。
老村民李先生说,这些飞机窝多年闲置,“村里老人们都不愿用,最多用机窝来养养牲口。”
日本宪兵队队部
地点:东城区煤渣胡同7号院9号楼
在仅有316米长的东城区煤渣胡同内,有一处抗战时期的旧址,但如今已看不出当年模样。北平沦陷时期为日本宪兵队队部。大院最后排的矮房是关押中国人的牢房。新中国成立后改建为同仁医院宿舍,后拆除建成中央美院宿舍楼。如今这里看起来和普通居民楼无异,只有楼前的青砖围墙透露着古式的韵味。
一位八旬老人回忆,以前这栋9号楼和旁边的7号楼所在地都是一排排矮楼,曾听说是日本人关押中国人的地方,在上世纪90年代后才拆了建起高楼。
日本陆军监狱
地点:炮局胡同21号
这里现为北京市公安局公共安全保卫分局的办公地址。但住在这里的老居民都知道,历史上,这里曾是日本陆军北平监狱的所在地。炮局头条胡同12号正对着监狱后门,如今这里已被建成家属院。
生于1932年的金玉英回忆道,日军的这座陆军监狱在上世纪30年代是人尽皆知的魔窟,许多抗日志士在这里惨遭杀害。死于监狱内的囚犯一般由后门运出,暂时停放在炮局头条西头,现炮局工厂旅社门外的一处平房。
如今,还能看到炮局监狱高高的围墙和电网以及日军用于看守监狱的四座炮楼,炮楼上爬满藤蔓植物。
华北派遣宪兵队司令部
地点:东城区东交民巷44号
一个顶部带有红色五星的西式建筑较为显眼。现为天安门地区管理委员会。100多年前,这里曾是美国大使馆的北门所在地,南门是如今的前门东大街23号。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东交民巷使馆区,并将美国大使馆辟为华北派遣宪兵队司令部。佐佐木、北野宪造、矢野音三郎等先后任宪兵司令部司令官。
在前门东大街23号,院内保卫人员介绍,这里已被一个香港人承包,陆续有公司进驻,成了开放的商业区。但5栋美国大使馆的旧建筑楼现在作为文物保护起来了,“不能拆迁,但是可以用。”
新京报记者 黄颖 李婷婷 马力 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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