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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把雾霾做成板砖了!朋友圈晒晒照片真不是黑北京丨关注

人家都把雾霾做成板砖了!朋友圈晒晒照片真不是黑北京丨关注 新京报
2015-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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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深圳青年花了100天,拖着吸尘器在北京吸收雾霾。他把收集来的尘埃送到河北唐山制砖厂,准备做成一块砖,以这样一种行为艺术表达对空气质量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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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青年花了100天,拖着吸尘器在北京吸收雾霾。他把收集来的尘埃送到河北唐山制砖厂,准备做成一块砖,以这样一种行为艺术表达对空气质量的关心,“我做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波浪,要是有足够多的波浪,就可以形成一个变革的浪潮。”




▲3D科普雾霾是由什么构成的?

(请在wifi环境下观看)


缘起
雾霾引起本能冲动


“看到那么严重的雾霾,会有一种介入社会的想法,想做点什么。空气不能特供,所有人都一样,都会面对这个问题。”


大妈在雾霾中跳广场舞。


新京报:“尘埃计划”具体是一个怎样的计划?


坚果兄弟:在100天内,我每天步行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用电瓶吸尘器收集空气里的尘埃,把它们做成1块砖,最后把做好的砖送到某个工地上,用来做房子,像尘埃一样,消失在成千上万块砖里面。


新京报: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坚果兄弟:平时我基本上都在深圳,2013年看到新闻里都在说北京雾霾,觉得很触动。外地人对北京固有的一个印象是漫天灰尘,不仅是因为春天有席卷整座城市的沙尘暴,更是人类活动与自然失衡的一种结果。当时我就跟一朋友说去北京,他开玩笑说,去北京吸尘。他没想到,我真是计划去吸灰尘。


新京报:做这个计划,你设想过要达到什么效果吗?


坚果兄弟:没有说要达到什么目的,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吸到足够多的灰尘。这只是很本能的一种冲动,不舒服,就条件反射一样地去做了。哪里不舒服我就去做了。


新京报:哪个地方让你不舒服?


坚果兄弟:看到了那么严重的雾霾,会有一种介入社会的想法,想做点什么。空气不能特供,所有人都一样,都会面对这个问题。


新京报:对于北京的雾霾,你自己有切身感受吗?


坚果兄弟:对比我常住的深圳来说,对比还挺明显的。但其实我已经习惯慢慢了,吸尘的过程我也不是每天都会戴口罩,因为我知道戴了也没用,无处可逃。


过程
被当作清洁工、推销员


“我经过朝阳区的时候很小心,万一被朝阳群众举报了就不好了,但是好像还好,朝阳群众觉得我还是很低调的,没事。”


“坚果兄弟”在银河soho作业。


新京报:这100天你是怎么过的?花了多少钱?


坚果兄弟:我住在青年旅舍里面,每天花55块的房费。只要没有不可抗力,比如下雨、下雪、阅兵等等,我每天都会推着吸尘器出去4个小时。


买吸尘器花了6800块,加上其他设备和住宿费用,一共话费两万多块。


新京报:每天出去吸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坚果兄弟:我经过朝阳区的时候很小心,万一被朝阳群众举报了就不好了,但是好像还好,朝阳群众觉得我还是很低调的,没事。


新京报:都去了哪里?


坚果兄弟:去了雍和宫、央视大楼附近、环保部、北京火车站等等,北京内城基本都去了。走得远的时候有30公里左右。


新京报:都遇到了什么样的人?会有人好奇吗?


坚果兄弟: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人觉得北京好牛啊,还有空气净化的工作,问我一个月工资多少钱;有人以为我是清洁工、打农药的;还有人把我当作吸尘器的推销员;最搞笑的是,有人问我清理一个三居室要多少钱,要聘请我去他家吸尘。


新京报:有人质疑说吸尘本来是为了展示雾霾多严重,但吸尘器本身耗费的能量反而更多,造成的污染反而更大?


坚果兄弟:环保只是我这个活动想表达的其中一部分,这个行动本身是一个符号。我不可能用吸尘器把北京的雾霾和灰尘吸干净,就算是一百台、一千台也没用。


成品
收集到100克灰尘


“很多人关心到底吸了多少灰尘,这不是关键所在。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


“坚果兄弟”在作业。


新京报:11月29号你结束了100天的吸尘,打开吸尘器后看到了什么?


坚果兄弟:看到吸尘器的滤网全部都变成黑了,超级黑,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很震撼。滤网刚买来是非常干净的。


新京报:最后收集到了多少灰尘?


坚果兄弟:收集的灰尘加起来大概有100克左右,这是估计的,没有称量。没有大家以为的一块砖那么多,但是100克也已经很惊人了。


很多人关心到底多少灰尘,其实吸了多少量其实不是关键所在。我也没有去工地吸,或者偷偷去地面吸一下,没有必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


新京报:吸到的这些灰尘应该不只是雾霾,还有其他的内容吧?


坚果兄弟:是的,我也没有把它叫做“雾霾计划”。吸到的灰尘包括交通、化工、工地产生的尘埃,除了雾霾,还有扬尘,本身想反映的就是城市发展带来的问题。


新京报:砖现在做好了吗?制作工序是怎样的?


坚果兄弟:还在唐山的烧砖厂中烧制。工序是:把收集到的100克尘埃和做砖的原料(如陶土)混在一块,压制成砖的形状,然后放到炉子里去烧两到三天。这两天就可以烧制完。


新京报:这个砖头最后会怎么样?


坚果兄弟:我会找个北京的工地,把这个砖头放到成千上万的砖里面,成为一个建筑的一部分。它一点也不特殊,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面。尘归尘,土归土。


意义
知道没有用也要做


“我做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波浪,要是有足够多的波浪,就可以形成一个变革的浪潮。”


雾霾中的北京


新京报:你身边的人怎么看你做的这个事?他们是什么意见?


坚果兄弟:我有一次发朋友圈问过我的朋友们,他们对这件事的评价是:平民最无奈的发声武器,觉得我做这件事是对空气质量改善的监督,是一个很温柔的个人表达。


新京报:但确实会有很多人觉得你这是在炒作,你怎么看?


坚果兄弟:这种看法太正常了,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人说你是炒作。我不是为了炒作去做这个事情。我知道艺术圈有些人很知道怎么去运作自己,但我不是这样的人。


新京报:甚至还有人说你是神经病?


坚果兄弟:是的,也有很奇葩的人来找我,问我怎么才能出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每个人都是时代的镜子,这些误解代表的就是时代的意见,我甚至都很想把这个误解全部拿出来展览。


新京报:那你想通过这个事情表达什么?


坚果兄弟:这个事情其实可以有很多解读,有人看到了环保意识,有人看到了灰尘变废为宝,还有人看到了我们对环境污染的一种对抗。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其实都有。


新京报:也有人说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坚果兄弟:没错,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一样,这确实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事情,不能当饭吃,顶多就是把事情放大,让大家都知道。但是没什么用为什么还要做呢?很多时候,不是没有用就不做的。


我做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波浪,要是有足够多的波浪,就可以形成一个变革的浪潮。但是这个浪潮什么时候来,我也不知道。最后会产生什么影响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去做。


新京报记者 罗婷


朋友圈晒雾霾照片,真不是黑北京


在电影《人间小团圆》的开头,曾志伟反复念叨着“吸气、憋住、再呼气”。我敢打赌,如果曾志伟这两天在北京,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雾霾深重,何以解忧,唯有朋友圈。真正的勇士,不仅敢于直面灰白的天空,更要有将其上传朋友圈“晒惨”的勇气。这些天,祖国“半壁江山”的人们靠雾霾怒刷存在感,新一届“朋友圈杯雾霾大赛”开始了。


但这无非是一种聊以自慰的心理按摩。当愤怒也驱散不了雾霾,当不堪重负的肺,遇上坚硬的空气治理现实,除了调侃,貌似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正如有人说的,面对雾霾天,幽默是最好的灵丹妙药,教会人们苦中作乐。


这样的景观,在6、7月份的股灾中也见过。用娱乐来点化痛苦,用解构来对抗无奈,是新时期人们get到的新技能。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在呼吸成为一种痛的日子里笑一笑,终归是不坏的。而那件把雾霾做成板砖的行为艺术,则像一个绝佳的隐喻:治理不好雾霾,或许只有板砖奉上。这无疑也汇集出一股民意潮水,倒逼政府治霾提挡加速。


眼下,京津冀联合治污已达共识,责任一再被明确,尤其是,在《北京市大气污染条例》颁布后,一系列治污“组合拳”被打出,告别黄标车、无煤化、落后产能淘汰升级等措施有序进行,应该说,这些措施都取得了良好效果,但考虑到空气治理的滞后性,以及雾霾反复的现实,要想达到2017年“使全市空气质量明显改善”的目标,或许还需相关部门做出更多努力。


我们做不到广场舞大妈那样,在重霾中起舞,也做不到像天真烂漫的孩子那样,写出“出卖我的霾”,“把美丽的天空换回来”这样的诗句,只能在朋友圈里吐吐槽、取取暖。本质上,在朋友圈“晒”雾霾,切中了这个时代的隐秘心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财务自由并不是唯一的人生目标,清新的空气,健康的体魄,轻松愉快的心情,同样重要。


城市化当然不是田园牧歌,但也绝不能是重霾锁城。半个多世纪前的伦敦雾霾事件,让英国人开始反思空气污染造成的苦果,并催生了世界上第一部空气污染防治法案《清洁空气法》的出台,英国继而制定了国家空气质量战略,以此使其国民免于雾霾侵扰。对比眼下,我们的空气治理,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真希望,若干年后,当我们望着窗外的清风朗月,在朋友圈翻看今天的雾霾照片时,能够一笑出门,将那灰白岁月,尽付于如烟往事。


□王言虎(媒体人)


雾霾成了中国大众文化的一部分



1903年的伦敦,画家莫奈在泰晤士河畔远望英国国会大厦,站在窗口,他画下了“印象派”的经典作品:浓雾中的国会大厦。


如果要细数雾霾给伦敦留下过哪些遗产,后世的英国人将不得不感谢法国人莫奈了。他笔下的雾霾笼罩的国会大厦,让“伦敦雾”拥有了文化上的标识和意义:甚至有人认为,莫奈是“伦敦雾”这个名词的创造者。


一个法国人,不远万里到伦敦画雾霾,这当然会招来爱国者的愤恨。尤其他们发现,莫奈将伦敦的雾霾画成了诡异的紫红色,这已经突破了英国爱国者们的底线。


这段故事是不是似曾相识?那个不顾中美友谊的美国大使馆,在微博上发布PM2.5的数据,让PM2.5进入了公众视野。然后,这激起了不少爱国青年的反对:他们在拍咱们的雾霾,快把摄像机扣下来!


英国人最终不得不承认莫奈是正确的。伦敦的雾笼罩泰晤士河,在视线里呈现出艳丽而危险的紫红色。一个外国人惊叹异象的油画,让在雾霾里埋头工作的伦敦人终于抬头关心自己的肺。


莫奈作品:浓雾中的英国国会大厦


时至今日,伦敦雾已经成了人类文化史上的一个特殊标记。伦敦的雾霾里,狄更斯写出了现实主义名著《雾都孤儿》,在伦敦浓雾中感受人间疾苦社会不公的奥利佛,点燃了英国公众的道德热情。


昨天的北京是灰色的。城市建筑消失了,中午十二点的马路上,你只能对着刺来的车灯怀疑,是不是穿越进了末日后的世界:浓雾、沉默和动作诡异的丧尸。


怪不得朋友圈里开始有人指导大家,如何在雾霾里创作出一幅优秀的摄影作品。


我们愤怒过,但雾霾始终不散,我们批评过,但只养活了一大批口罩和空气净化器卖家。我们为了雾霾牺牲过驾车、烧烤甚至是炒菜,每年仍有几天要掩鼻挣扎在烟雾里。


苦中作乐是我们的优良传统。今天的朋友圈摄影大赛,我们已经历过惊诧、抱怨、愤怒,如今正走入“雾霾审美”阶段。


这让不少人有些反感。他们以为,“审美”是不负责,是在消解严肃议题。有个著名的义愤被一再重复:把雾霾玩成段子,是我见过最悲哀的事。


这是句挺没见识的吐槽,幽默不等于犬儒,审美不等于不愤怒。一个难解的社会议题,必然会经历从愤怒到解构的过程。只不过,我们的段子还没有诞生自己的莫奈和狄更斯而已。


我倒是保持乐观,幽默和讽刺始终是一流的创作源泉。莫奈的油画和狄更斯的幽默是更胜一筹的愤怒,它们直接定义了那个时代的伦敦精神,启发了随后的英国社会变革。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不觉得朋友圈里的调侃是阿Q式的自欺欺人:有些高墙,是可以用笑声摧毁的。


雾霾正成为大众文化的一部分,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比如,摇滚乐队“巴主席与yumbi”曾在《勇敢的肺》里这么戏谑过:


穿越雾霾,阳光洒满你窗台,其实大夫也没几个会治肺癌


我爱你中国,我老无所依,我为你挠皮,都吸到肺里去


我们的社会议题尖锐复杂而难以改变,我们有过太多呼吁然后又失败,但好歹创作是自由的。幽默、美感与残酷的冲突而非口号,更能达成启蒙的使命。按照他们的逻辑,“要做爱不要革命”的口号印上T恤衫,是不是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调侃?


雾霾足够有资格成为当下中国的隐喻资源。伦敦雾在文化史上代表了前现代性的反思,那么雾霾就足以成为中国转型的反省。雾都孤儿和霾都摄影,在反思文化的层面上有某种程度的一致性。


当然,有一种文化就算了。有学者发表文章,认为中国的雾霾是西方消费文化和现代性的危机,只有复兴“荀子的礼乐文化”,才能消灭雾霾。


这样的“严肃讨论”居然还没被雾霾消灭,我只能感慨,现代社会果然是太宽容了。


文/胡涵


本公号文章未经新京报授权,不得转载和使用。


本文部分内容首发自微信公众号剥洋葱(ID:boyangcong123)、沸腾(ID:xjb-feit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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