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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让我们苦苦等待12年，“神作”or“烂片”，这次终见分晓。
去年的这个时段，一部《大圣归来》突然冒出来，也首次让国产动画在票房上扬眉吐气了一把。几乎是一年后，更具有中国古风的《大鱼海棠》跳票多年昨日终于公映。
这部曾在2004年于网络上出现的一部短片习作被当时不少人看成是国产动画的“神作”，如今，当年的那些网友们长大了，他们终于有机会见证一下自己心心念的的动画电影究竟是否值得等待12年之久？电影今日公映后口碑出现了两极的现象，好口碑有之，争议也不少，究竟这部《大鱼海棠》是不是烂片？
▲陈奕迅演唱的主题曲《在这个世界相遇》
本报记者特别专访了影片的两位导演梁旋和张春，让他们对于一部“神作”变成“三角恋爱”，以及总是被人叨念画风类似宫崎骏等疑问做出了解释。
2003年9月梁旋从清华退学，他和张春做了第一个作品《女孩的日记》，之后两人大约每四个月都会做一部电影，直到2004年的5月制作了短片的《大鱼海棠》，说到由来这缘起于梁旋当时做的一个梦：这个梦是小鱼最后长大成大鱼，最后天地容不下它。
梁旋坦言这个梦时间就是电影的灵魂。当时这个短片在网络上获得了很高的点击率，于是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目标，希望能够做出中国最好的动画电影，2005年成立公司，07年底开始写这个剧本。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如果要把7分钟的短片改编成100分钟的动画长片还是需要有很多的东西，包括世界观、角色的合理动机、故事的高潮和结局，包括里面的角色关系，所以在构建整个世界观以及完善整个故事，耗费了非常多的时间。
看过《大鱼海棠》的观众会觉得特别有中国古风的感觉，梁旋透露他很小就受到《哪吒闹海》和《大闹天宫》的影响，像鲲的眼睛就有参照哪吒的眼睛。
“很多角色有飘逸或者仙气的感觉，感觉特别仙，比如说在云上飞，或者哪吒自刎以后在天上飞翔，其实这些意境我们是有学习的。包括像庄子里面讲的一些意境，非常通灵、非常宽广的也是中国最独有的东西。在角色设计上，我们也有在《山海经》里面找到很多灵感，《山海经》里面讲了很多奇怪的妖怪和非常萌的动物，还有一些奇异的故事，我们把这些东西都融入到角色里面。但是我们不会照搬，因为毕竟是两千年以前的东西，我们要对进行创新、改编和融合。我们也从《搜神记》《女娲补天》等等典故里去借鉴。”
两位年轻导演，其实并非大家想象中那么“和谐”，两人可谓是一路吵过来的。张春承认大家都是主观意识比较强的人，都会坚持自己的看法，以及对事物的判断，“还好我们两个人的分工是比较明确的，他不会画画。所以基本上画面和视觉部分是我来拍板，跟制作相关的他来拍板，我们也会在创作时互相启发，给对方提意见，最后各自管好自己的领域。”
梁旋则透露两人经常吵架，后来慢慢的会觉得这样很消耗对方的精力，所以我们会做清楚的分工，在专业领域听对方的就好。即便如此，关于湫的头发是黑色还是白色，两个人还是会争论不休，然后发到网上咨询大家的意见，结果一半喜欢黑色、一半喜欢白色，最终只好再互相商量。
十二年一场梦，当它终于要公映时，两位导演反而都很平静，张春表示，“我们有很多次想过真的做完那天会是什么样一种感受，可能会特别激动，或者是第一次看片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但其实这些感受都没有预想来得那么强烈，因为你只是觉得把它做完了。可能中间已经经历过很多的低谷或者困难，所以反而真做完的那天会很平静。”
梁旋甚至认为有一种失落感：“《大鱼海棠》是我们日常的一部分，我们陪着它一起走过那么长时间，它其实变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其实刚做完电影其实会有一种失落感，因为电影相当于它会离开你了，它不再属于你，它属于观众了。但是当我们一起在电影院里看到整个成片，其实我是有好几天没有从那个情绪里走出来，我是单纯被作品的情感所打动，虽然是我自己做的，虽然我已经看了成千上万遍。”
张春：片子本身说的是大鱼，大鱼没有特指哪种鱼，只是远古时代的鱼。它作为主角，是有很多感情戏的。我们其实是把它做鲸鱼，鲸鱼本身是世界上最大的鱼，也不算鱼，是哺乳动物，而海豚则是很聪明的，我们是把两个做一个结合。
梁旋：它整个长大的过程在不断地变化，没有人见过鲲是什么。可能小时候它拇指那么大，是一个很可爱的白色的特别萌的东西，稍微长大一点，你会发现有些叫声其实用了小猫小狗的叫声，去跟鱼结合到一起。再大一点，它可能会长得像海豚的样子，更大一点像鲸鱼的样子，直到最后它变成鲲鹏飞起来。
梁旋：宫崎骏老师是一个天才，他一辈子创作了非常多的经典动画电影，我们小时候也看过他的作品。但是我们想区别于宫崎骏老师的作品，因为他的作品是一种绘画的感觉，他非常追求手绘的质感，讨厌用电脑技术来做动画。所以，我们去看动画片的时候，是会觉得这个片子太美，但是你会感觉这是一种欣赏的美，而不是进入到一个梦境的美。
我跟张春，因为这个电影来源于我的一个梦，所以希望能把这个梦带给观众，让观众进入电影院观影的时候就进入到这个梦，所以我们会用很多技术手段帮助大家进入这个梦，包括整个光影会区别于以往的动画电影，会更偏向于很多的真人电影，更注重用浓郁的色彩和光进行对比，让观众觉得好像进入一场梦境一样。其实《大鱼海棠》里面有非常浓郁的色彩表现，宫崎骏老师更追求清新、优美的场面。
另外《大鱼海棠》整个美术风格更有一些神秘感，还有一些非常厚重的感觉，跟宫崎骏老师的追求也不一样，他更追求童真。
大家发现在宫崎骏作品里有很多西方的建筑，也有很多日本文化的来源，但实际上日本文化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古中国的，他们有从古中国的文化里借鉴非常多的东西发酵成日本文化的一套体系。包括古装、礼仪、对书法的追求，包括他们在京都和奈良的建筑都是完全还原唐朝的建筑。因为日本的动画产业太发达了，所以很多人第一反应，视觉影像都是从日本甚至西方动画来，而中国太久没有这样完全的原汁原味的动画电影风格出现，像《大圣归来》是一部作品，更早的时候我们只能追溯到《宝莲灯》，所以观众会觉得很相似，实际上有很多灵感是我们的同源，因为都来自于中国。
张春：这个在之前也有过争论，我最初的考虑因为这个世界是我们大家的世界，也是其他人的世界，我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其次，从视觉搭配来看，椿跟湫在一起，红色的衣服、黑色的裙子，男主角的头发需要比较亮的颜色，这样看起来才能和谐。所有的设计和最初的灵感，动机都是来源于我最初的喜好，我也不会避讳说为了让大家看起来像中国，而把他做成黑头发的造型。
梁旋：说实话，我们没有把它当做三角恋来解读，这个故事可以很深，可以很浅，也可以变成一个爱恋的故事，看你是什么样的年龄层，你的阅历是怎样，就会有不一样的解读。
▲本片主要集中在椿、湫、鲲三者之间展开，上图是鲲的人形，大多数时候他是鱼形。
我们去路演的时候，小孩子没有觉得这是爱情的故事，他们认为是一个单纯友谊的故事。当人是一个非常纯真的心理状态的时候，他看不到爱情，他能看到的是这个姐姐的执着，要把鱼送回家，看到哥哥是要帮助这个姐姐，在最后要死之前跟姐姐说一番她很好看这样的话，在纯真孩子的眼里是看不到爱情的。在年长的人眼里，他也看不到爱情，他可能更多看到的是生命轮回，人要大胆去追求自己希望守护的东西，不一样的观众群会有不一样的理解。
▲湫和椿
另外一方面，我们毕竟是要面向市场的，电影最主要的观众还是16—25岁的观众群，占整个观影人数的四分之三，所以我们这部电影是为他们讲述的，怎么打动这些年轻人？除了单纯的感情和追求，那些付出的努力以外，我觉得还是会有一些纯真的爱，那些东西我们可以不要把它理解为爱情，或者是一个三角恋，只是你要追求和守护的东西。我相信每个人在16岁的时候，你内心的体会肯定不是三角恋，而是你有喜欢的人，也有喜欢你的人，但是有时候你需要去做出一些选择，你需要想一想命运应该朝哪一条路走。
梁旋：我们的电影不会说是因为完全是中国的元素，就排除现代的元素，毕竟这个电影是要给现代观众看的，所以大家的审美我们要考虑。如果完全是老一辈的东西，大家不一定会那么喜欢，所以我们还是会放一些我们觉得大家可能会喜欢的元素在里面。我们是心态放松地做这部电影的，并不是严肃的做一部传世之作，而是希望做一部好看的电影，我们理解的古文化可能也是皮毛。
梁旋：它其实是比较开放的结局，我觉得好电影是用余味来定输赢的，一个好的电影，它如果能让你看完以后，可能两天还出不来，我觉得那个是最好的效果。
张春：其实我们原本还有另外一个彩蛋，后来因为片长的原因卡掉了，但其实大家都很喜欢那个彩蛋。
梁旋：就是有一天椿会变成一条鱼再跟湫重聚，因为他已经成了接班人。你愿意想这个很深的故事，他也许在那里会待8000年，生命是一件很长的事情，你不要着急。待8000年这是古人的话：有一棵大树它8000年是春天，8000年是秋天，急什么呢？那么长，所以每个人其实也那么长，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梁旋：要看大家的反馈，而且也要看整个团队创作的冲动和欲望，这个很重要。我们不能凭着市场需求去创作一部作品，我们必须要自己特别有创作的欲望，同时跟市场的需求结合到一起，否则的话就会变成烂片。（很多故事看似没有讲完，像鼠婆婆为何要回到人间？）背后的故事我们写了几万字的小传，但是我们希望把这些东西留给观众。我们是有续集的计划，当然是在成熟的情况下，找到故事的灵魂，找到灵魂以后，这个东西才能成立。（电影的彩蛋是关于湫的，续集意味着他可能是主角？）对，有可能。
新京报记者 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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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自新京报公众号“文艺sao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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