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岁出狱，前首富牟其中还能东山再起吗？｜对话代理人夏宗伟-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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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岁出狱，前首富牟其中还能东山再起吗？｜对话代理人夏宗伟

新京报

2016-09-28

导读：点击新京报关注猛料最多的公号！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75岁的牟其中出狱了，他会像褚时健那样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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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75岁的牟其中出狱了，他会像褚时健那样东山再起吗？

▲牟其中

9月27日，服刑16年的牟其中走出监狱。这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名赫一时的前“首富”，以一首“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宣告自己的自由。

牟其中已经75岁了。尽管身在狱中，关于他的经历和事迹，几十年来一直为人瞩目。他和他的南德集团，提出和推进的发射卫星、满洲里10平方公里国际口岸等项目，震惊世人。

在牟其中入狱期间，他的代理人夏宗伟一直忙于为他打理各项事务，为牟奔走呼号。昨天，牟其中自由了。夏宗伟说，牟其中只要平安地站着走出来就行了。

对话牟其中代理人夏宗伟

“他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里面穿的衣服扔到垃圾桶”

新京报：你自己去接的牟其中？

夏宗伟：除了我，还有几个朋友一起。

新京报：牟其中身体和精神状态如何？

夏宗伟：精神还好，看得出他很激动，但是身体状况不是非常好吧，他看起来很疲惫，人也瘦了很多。毕竟上年纪了，身心都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新京报：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夏宗伟：这个我真想不起来了，不是我一个人在他身边，当时还有很多朋友一起，他出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他把自己在里面（狱中）穿的衣服脱下来，扔到门口垃圾箱去了。换上了我给他带的一套新衣服。

▲夏宗伟

“我只觉得，他能平安地站着走出来就行”

新京报：看见他走出大门那一刻，你有什么感触？

夏宗伟：（笑）我经常忙的都是程序上的事情，脑子里要过的东西啊，太多了，所以我对这个事情本身已经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触动了。(牟其中)自己是很激动。我只觉得，他能平安地站着走出来就行了。

新京报：你为这个案子奔走十几年。在得知他今天（9月27日）会出狱以后，你是什么心情？

夏宗伟：我心情很复杂，又疲惫，又累。感触太多了，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没法说。

新京报：你在个人公号上写了一篇声明，是提前准备好的吗？

夏宗伟：是的，我的工作会做在前面，因为去年有人在网上发过一个他要出来的不实消息，最后弄得很麻烦。

我就想着，这么多年，可能还有一些朋友会关注这个事情，不管案子最终有没有解决，我们应该有一个明确的交代，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声明发在我公众号上。

我没想到这么多人关注，我的电话今天已经被打爆了。

“会尽力协助牟其中的事业”

新京报：牟其中出狱后，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未来的落脚点会在哪里？

夏宗伟：这两三天，我都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是忙于准备这些事。包括给他购置生活用品、联络朋友、安排住处等等，现在都还没有定，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啥都没有。

案子没有最终完结，公司现在也是百废待兴，这些工作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工作量很大，最后的落脚点应该还是在北京吧。

新京报：接下来，愿意跟随牟其中做事情的人还多吗？

夏宗伟：原来的人，大家现在都各自在过各自的日子，有很多人也表示过愿意重新在一起。至于以后能不能聚到一起做事、能有多少人，这些都还无法确定。可能有老同事，也可能发展新的人员加入。

新京报：你本人呢？还会协助牟其中的事业吗？

夏宗伟：这个，可能会帮一点吧。现在我也不好说，我会尽力。

▲牟其中南德集团曾经推出的计划

“‘南德试验’的时间表，还要视筹备进展而定”

新京报：牟其中自入狱至今，商界的朋友有没有给予过帮助？

夏宗伟：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在生活上给过一些小的资助，这些人纯粹也只是为了表达一份心意。其他的人，暂时还没有吧。

新京报：你在声明中提到牟其中最近得诗一联，“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他有跟你交流过这首诗的含义吗？

夏宗伟：没有来得及问他这些，但这个意思肯定是高兴，心情不一样。他在狱中自己也经常写写诗，这也是他放松精神的一种方式。

新京报：声明里提到，接下来要重启“南德试验”，这个具体怎么实施？有时间表吗？

夏宗伟：这也是他在里面（狱中）的一个理论研究成果。他很希望出来后能推进实施。至于具体的时间表，这要看筹备的进展，还有案子的进程，这些都是互相关联的。

“他需要亲朋好友帮助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

新京报：你的申诉去年已经受理立案，现在仍然在进行中，对这个案子的走向，你觉得最好的结果可能是什么？

夏宗伟：依法裁决啊，法理很明显在那儿摆着呢，我就不要求法外开恩了，正常审理就好。之前我跟法院联系，法院说“等民事判决”，民事判决5月30号就下来了，现在又说让我耐心等。我能怎么办？

我又不能跟他们闹，现在舆论都在看着呢，那等就等吧，大家一起等，比我一个人等要强。

新京报：假如案件最终如愿证实牟其中无罪，你们会不会考虑赔偿之类的要求？

夏宗伟：他（牟其中）个人而言，可能不会太介意这些，他应该会有他的一个姿态。但具体到了那个时候怎么办，这次出来还没来得及跟他聊这个。他不是计较的人，但他肯定会要一个理。

新京报：最近会开新闻发布会或以其他方式再次谈这个事情吗？

夏宗伟：不会了，我觉得至少要等到等案子出来一个结果。

新京报：可以跟牟先生聊两句吗？

夏宗伟：不可以，他现在正在会朋友。作为在里面呆了18年的一个人，我们看着他正常，并且他的意志力也很强，但肯定需要朋友亲人帮助他进行一段心理建设，让他尽快回到正常的生活状态中。希望你理解。

牟其中的传奇人生

三度入狱

牟其中是南德集团的前董事长。1941年6月出生于重庆万州，作为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牟其中曾肩负“中国首富”和“中国首骗”两个头衔。他靠300元钱起家，成功促成了“飞机易货”、“放卫星”、“把满洲里造成北方香港”三个神话。

有媒体用“狂人归来”来形容牟其中的出狱。事实上，今年9月27日的重获自由是对牟其中第三次入狱生活的终结，牟其中至今经历过三次牢狱之灾。

牟其中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光阴在牢狱中度过。第一次入狱是因为他与刘忠智等人合写文章，反对文革；第二次是1983年因为“投机倒把罪”入狱；第三次因南德集团信用证诈骗案入狱，至今出狱。

罐头换飞机

在上世纪90年代，牟其中用1000车皮的轻工产品，从俄罗斯换回4架图154飞机，这些飞机成为当时四川航空发展的重要基础。

1993年，南德与俄罗斯合作，成功发射“航向1号”电视直播卫星，开启了电视传播新模式。同年，根据合作协议，满洲里市以优惠地价向南德集团出让10平方公里土地，供南德集团进行投资开发，南德集团由此建设“北方香港”的布局。

牟其中曾带出一批企业家，王功权、冯仑等都出身南德。“最早的一代民营企业当中，牟其中是最有创造力、想象力的。”冯仑说。

秦朔记载了牟其中对“飞机贸易”的自述。牟其中说，四川当时交通紧张，李鹏批了一批地方航空公司，四川航空公司有执照，就是没有飞机，牟其中就说他去找飞机，需要四川航空请四川省人们政府给国家计委写个报告，讲明我们不要钱，也不要美元，用换东西的办法从苏联进口几架飞机。

他能像褚时健那样东山再起吗?

76岁牟其中出狱后，一份在朋友圈流传、后缀“南德集团理事会”，署名夏宗伟（南德集团前董事长牟其中的秘书，其前妻之妹）的声明称，牟其中近日得诗一联“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看来再创业的热情很高。

高龄创业能成功吗？有可能的。2002年，74岁的褚时健保外就医，和老伴承包了一片2400亩的荒山，种起了橙子，成功了。

只是，牟其中有可能成为另一个褚时健吗？

牟其中是个复杂的人物。他是成功的企业家，但在与他反目的曾经的部下冯仑的文章中，牟其中的江湖气盎然。但江湖气和企业家矛盾吗？其实并不矛盾。

所谓企业家，就是敢冒投资风险、愿意接受消费者挑选的人。是消费者用钞票投票，选出成功的企业家。所以企业家个人性格的缺陷，其实并不重要。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江湖气也包含一种冒险的气质。在中国改革的早期，江湖气其实是有助于成功的。

牟其中这样的企业家，其实兼具两种身份。第一种身份，是冒市场风险，接受消费者挑选，这是普通企业家。第二种身份，在投资过程中，冒体制风险、和体制互动，慢慢地、部分地影响到体制的变化，是改革冒险者。如经济学家张维迎所说，有些人是制度企业家。牟其中其实发挥部分制度企业家的作用。

从第二种身份的角度来说，改革早期敢冒体制风险的人，反倒是那些江湖气质重的人，这也是一种比较优势。

常有人说，过去规则不完善，赚钱容易，现在规则完善了，赚钱难了。错！事实是，随着规则的改进，富人是越来越多了。过去全中国只有一个牟其中，现在马云马化腾一大堆。

所以问题是，按什么规则？按市场规则，让消费者选择，而不是这管制那干预，肯定是更容易赚钱的。

只不过，在市场规则下，技术发展迅速，消费者口味变化快，早期敢冒体制风险的那一批企业家，旧比较优势已经不适合现在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可能会感到赚钱难了。

这份在朋友圈流传的声明显示，牟其中要推的项目，或者说宏伟规划，南德试验（Ⅱ）——“在更大的范围内用实践来证明以智慧为中心的生产方式，比以资本为中心的生产方式具有无可比拟的全要素生产率，从而为全世界贡献出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和一种可复制、可普及的全新企业制度”，给人感觉，还在说着20年前的话。

这种形式的表述，适合20年前的制度企业家牟其中，但现在已经主要是由消费者挑选了。或许牟其中还没意识到环境和比较优势的变化？相比来说，褚时健的创业就很有智慧。

褚时健选择了消费者口味变化不大的水果行业，这个行业主要靠质量品牌，而不是靠产品更新换代。假如褚时健去跟马化腾们竞争，被市场选中的概率就低多了。

企业家的名声会有租值，这也是一项比较优势。褚时健种橙子，已经自带品牌价值，只要他踏踏实实维护好产品质量，就能不断把品牌租值变现。这是一条相对稳妥的创业之路。褚时健正是这样做的。在他的努力下，褚橙品牌租值上升。

但风险也是有的。如果质量搞砸了，品牌租值就会消散，再也没有了。牟其中和褚时健一样，自带品牌租值。然而，在两项比较优势中，他似乎要选择一条不那么好变现的路。在这条路上，品牌租值对他的帮助不大。如果没有成功，品牌租值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