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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这个问题上“不一定”,并不是和中国或中国政府、而是和美国自己的法条文、自己签署的条约及自己作出的国际承诺过不去,动摇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的底线。
当地时间12月11日,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电视台采访时,不仅为其12月2日打破中美建交以来惯例,和台湾领导人蔡英文直接通话作出“我不需要中国人教我怎么做”的自辩,更进而表示“如果中国不在各方面、尤其贸易方面对美作出让步,美国‘不一定必须’承认‘一个中国’原则”。
“大嘴”特朗普一言出口,美国及全球许多媒体纷纷作出“语出惊人”的评价。这个评价当然丝毫不为过——但“惊人”究竟惊着谁更多些?
正如许多分析家所指出的,中国朝野上下不论持何派立场、观点,在台湾问题上都是程度不同的“务实派”,且几乎无一例外地认同“台湾问题的实质是中美问题”这一观点,因此,特朗普这番言论虽然“出格”,却并不会特别出乎中国大多数人的想象范畴。
就中国官方和大多数中国民众而言,“一个中国”是难以后退、妥协的底线,美国承认或不承认,中国方面都别无选择。
而美国则是另一回事。
不论就国际法或美国国内法而言,1979年中美建交时的三个联合公告,都是不折不扣的法律承诺、条约义务,而作为联合国成员国暨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唯一代表中国的合法政府”这一为联合国所正式承认的国际准则,也是美国多次“签字画押”的。

除了极少数一些按照部分北美评论家所言“永远活在自己逻辑世界里”的政治家外,绝大多数美国政要、传媒和智库不论持何种立场、倾向,对美国是否“一定”要遵守“一个中国”原则,是心知肚明且直认不讳的。
在这个问题上“不一定”,并不是和中国或中国政府、而是和美国自己的法条文、自己签署的条约及自己作出的国际承诺过不去,动摇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的底线(中国政府并未“单方面改变现状”而特朗普却声称将让美国政府这样做)。
很显然,对这样做的前景,受惊更厉害的,恐怕不会是早就对台海问题“做足最悲观预案”的中国有关方面,而是那些知道此举可能后果的各色美国人。
当然,有些美国人是不会害怕的。
比如,国际政治和外交圈的真假外行。他们或的确不懂、不清楚这样一番言论将会带来怎样后果,或许原本是商人、金融业者……反正不是政治家或外交家,认为“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适用于任何话题、场合;或其实并非真的不懂(或真的一点也不懂),而是“懂装不懂”,打算打打擦边球,试探一下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弹性,多捞取一些“实空”。
还有就是那些“永远活在自己逻辑中”的政治家。对于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是怎样、会怎样、该怎样,他们反正从来也不关心——他们从来都只认为自己才是对的,也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即便捅了篓子也有其他人帮忙“擦屁股”,自己大可以换个地方再捅。
耐人寻味的是,政治履历苍白的特朗普在一番“面试海选”后,恰搭建了一个由上述两种人组成的国务院团队:提名担任国务卿的是个“纯商人”、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CEO蒂勒森;提名担任副国务卿的,则是以“赫尔姆斯-伯顿法”著名、被认为“将毕生国会经历用于反对一切”的资深国会议员伯顿。
但其他美国政治家呢?
12月2日的特朗普-蔡英文通话,惊动了现任美国政府、国务院发表声明,重申“一中原则”——这当然并非对中国政府的厚爱,而是“厚爱美国”、确切说是对美国“法治国家”、“负责任国家”名誉不得不作的维护。
追溯到中美建交之初的1981年,当时参选美国总统的共和党人里根,大言“当选总统后要和北京断交和台北复交”,时任美国驻华大使伍德科克在北京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予以澄清,这同样是“爱美国”而非“爱中国”。

事实上,正如一些分析家所言,由于“一中原则”既是美国官方的条约承诺、法律承诺,也是联合国暨国际社会(包括美国自己)所普遍认同的,“不一定承认一个中国”等于美国自己给自己“打脸”,而中方则只需不断重复“既定台词”,就可以不变应万变。
当年的共和党人里根,正式就任美国总统后并未如此前声称的那样“和北京断交”,相反,他的八年任期几乎堪称中美建交后关系最好、合作最密切的时期。
当然,这是时势逼人所致,如今的中美缺乏“合作抗苏”的基础,却有着里根时代所绝对没有的“地球上最复杂双边关系”和前所未有的共同利害。
如果特朗普像某些美国人所言,是在走马上任前、面对罕有的亲自己美国传媒福克斯新闻“放松、放肆说几句”,那么他恐怕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无官一身轻”、随便当“大嘴”的好时光,如今已所剩无几。

接下来,他要让美国为自己的一切公开言论负责。
如果特朗普如某些外国人所分析的那样,是“商人习性发作”,打算“先喊个价”、坐等中方“还盘”,那么他同样很快会发现,中国人不会拿“一中”这个问题当买卖谈。
文/陶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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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自新京报公号“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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