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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罗尔事件真相后,我们想说假如罗尔伤害了你,也不要让爱心变冷

搞清楚罗尔事件真相后,我们想说假如罗尔伤害了你,也不要让爱心变冷 新京报
2016-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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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点击新京报关注猛料最多的公号!闹到如此地步,刷爆朋友圈的“罗尔事件”已经不仅仅是只影响部分募捐人的个案了,由

点击新京报关注猛料最多的公号!


闹到如此地步,刷爆朋友圈的“罗尔事件”已经不仅仅是只影响部分募捐人的个案了,由它折射出来的问题更加值得我们去思考:一方面是网络募捐该怎样监管、边界在哪里;另一方面,则是我们汹涌的爱心在网络上如何才能被正确地呵护引导



罗尔回应公号筹款:女儿进了重症室以后我有点慌

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



这两天,一则关于深圳患白血病的女孩的消息,犹如一场海啸,一浪盖过一浪。


下面图中的这个小姑娘叫罗一笑,今年5岁,她的爸爸是深圳媒体人罗尔。今年1月,其所在的媒体停刊。



▲5岁的罗一笑。  网络图片


今年9月8日,罗一笑被查出了白血病。


11月25日,罗尔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文章《罗一笑,你给我站住!》,从父亲的视角记录了女儿罗一笑患白血病以来的种种救治过程。

▲火爆朋友圈的《罗一笑,你给我站住!》。  网络图片


文章发布后瞬间刷爆朋友圈,同时也引发社会好心人士纷纷打赏捐助。



▲大量网友通过罗尔的微信公众号“打赏”捐款。  网络截图


然而,11月30日,剧情开始反转,网上开始有人质疑罗尔家底深厚,在广东拥有三套房产,同时,此事件是深圳市小铜人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在背后做营销,而该公司高层刘侠风和罗尔是十多年同事。


该消息迅速在朋友圈和网络蔓延,转发群众纷纷表示“被骗上当”。


▲知情人士质疑募捐,转发网友很“受伤”。  网络截图


此事到底是慈善募捐还是有预谋的营销?新京报记者多方求证,力求还原真相。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小铜人是何来头?


这起事件中,深圳小铜人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罗某笑父亲罗尔在11月29日的文章《我承认,我被钱砸晕了头》中自述,在受到了女儿治疗费增加的压力后,有公益基金主动找他,为孩子发起筹款活动。但他拒绝了,而是选择和深圳小铜人公司“合作”。罗尔的文章在小铜人的公众号“P2P观察”里推送,读者每转发一次,小铜人公司向罗尔定向捐赠1元;保底捐赠两万元,上限五十万元;截至11月30日零时,文章同时开设赞赏功能。


小铜人有何来头?记者查询工商资料得知,深圳市小铜人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31.5万元,成立于2014年,是一家为P2P企业做营销策划的公司,营业范围包括金融信息咨询、投资管理与咨询,财务咨询等内容。



(小铜人工商信息截图)

 

据公开资料,小铜人的“新闻矩阵”包括微信公众号P2P观察、P2P头条、金融家,以及小白理财、众筹观察、网贷评级等数十个自营微信公众号。


从股权结构来看,除了法人刘侠风等四人外,还出现了上市公司汉鼎宇佑的身影。从工商信息来看,汉鼎宇佑26.3万元,占股比例约为20%。汉鼎宇佑方面人员对新京报记者表示,2015年汉鼎宇佑投资小铜人,投资1000万元,占股20%,不参与具体经营。



(小铜人股权结构)


汉鼎宇佑方面表示,投资之前,汉鼎宇佑获得的小铜人财物数据,2015年1-9月营收1026万元,净利润228.64万元(未经审计,小铜人成立于2014年8月,2015年3月开始运营)。对于投资目的,汉鼎宇佑告诉新京报记者,在上市公司看来,小铜人在营销、策划方面是比较有能力的,和公司业务能够产生深度协同。

 

“小铜人的出发点是善意的,是为了帮助生病的小女孩,而且现在他们自己也认识到有不妥之处,只是外界解读解读有点过了。”汉鼎宇佑方面告诉记者。



罗尔个人财富情况究竟如何?


11月30日一早,新京报记者拨通罗尔电话,他回复称,自己确实有三套房。“深圳有一套房子,是我十多年前买的,目前我就在这住。东莞两套房子是去年为了投资买下的,总价值约一百万。


有网友质疑其为什么不卖房救女儿,罗尔表示,自己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因此没有卖掉深圳的房子,另外,东莞的两套房子房产证还没办下来,因此无法交易。


罗尔表示,“我微信公众号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可以代表我的观点,你把它从头到尾全部看完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罗尔没有做过多解释便挂断电话。


新京报记者查询发现,最初参与转发此文的,是罗尔十几年间从事媒体行业的一些业内同行。曾经在深圳一家媒体供职的温女士告诉新京报记者,她的好朋友与罗尔早年间在笔会相识,大家同在媒体圈,虽然联络不多,但自己一直在转发罗尔女儿病情的文章。


今天一早,朋友圈里有人截屏开始质疑事件的性质,温女士说,她开始转发是出于好心,基于媒体人之间的信任也没有想过去核实,但之前她有过一丝疑虑是“在深圳打拼十几年的都是有房子的,卖掉一套是可以为孩子治病的”。


而对于罗尔的经济状况,小铜人公司的创始人,曾经是罗尔同事,并与其相识十几年的刘侠风在今天下午发文《好事做到底,不怕风凉话》中给出了大致的描述:


——罗尔2002年在深圳买了一套房,其中一半的钱是从杂志社借的。


——2014年至2015年,罗尔分别在东莞买了两套房(房子是由甲方经营,五年后交房,现在只能收租,无法交易)。其中一套为酒店式公寓,一套是住宅,总价值100万元,贷款42万元。现在这两套房子,罗尔每个月收租可以收到租金5249元,但同样是这两套房子,每个月需要还房贷5200元。至今尚未交房、没有房产证、没法变现。反而把自己那点身家套进去。


——罗尔有个破车。2007年买的别克,10万元价格,目前近乎报废,价值不足一万元。


——罗尔已经对我明说:“现在如果有人愿意接手,这两套房子和车子,为了笑笑,我可以随时交易套现。”


——从今年年初开始,罗尔就只有基本工资(4000元),而且罗一笑出事情的时候(2016年9月),有四个月没有发工资,十月份才有补发。罗尔的老婆则一直没有收入。


至于网上扒出的有关罗尔的婚姻,刘侠风认为“是他的私生活。我关心的是罗一笑的病,和需要的钱。”


▲刘侠风公布的罗一笑治病费用清单,其表示9月8日罗一笑生病以来,罗尔一家花了20万左右。包括孩子住院、家人奔忙、护理的各方面费用。



到底是募款,还是骗捐?


据了解,目前罗尔公号以及小铜人公众号P2P观察的微信打赏通道已经关闭

尽管微信打赏通道早前已经关闭,但仍有爱心人士通过加罗尔微信的方式转账给罗尔。罗尔早上告诉新京报记者,截至9月21日,自己统计有关笑笑文章的打赏共有3万余元,9月21日之后的打赏款,罗尔称没有算过,“大概也有几万吧。”


而小铜人公司方面则表示筹款已充足,11月29日小铜人公司公众号P2P观察中发布的文章《不能让一个孩子,因为钱有所闪失》中,不完全统计,除了P2P观察、罗尔本人公众号以及《深圳晚报》,还有2家自媒体在为罗尔募捐,其中一个是微博大V“我是西蒙周”,另一个就是刘淼的自媒体。目前罗尔还没有接到“我是西蒙周”的联系。


新京报记者通过“我是西蒙周”今天发布的博文看到,其募集12000元。



▲网友“我是西蒙周”公布募损情况。    微博截图


11月29日罗尔在自己的公号里发文《我承认,我被钱砸晕了头》,将自己房产的事情进行了交代,也将与小铜人合作的过程做了大概的讲述:




▲罗尔公号发文《我承认,我被钱砸晕了头》。    网络截图


11月30日早上,小铜人CEO李小跳女士在朋友圈表示已经完成捐赠,并发文称“停!停!停! 都不要再转了!钱够了,多了!对于一个好人来说钱多了是负担”。


当天下午,刘侠风公布了此次募集的最终数额,确实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公布的此次募集数额。    网络截图


善款去向何方?如何监管?


刘侠风表示,因为募款超出预期,罗尔30日7点15分即通过公众号发表文章:《我主耶稣,我向你求告》,呼吁大家暂停打赏;


他本人也在第一时间今晨7:27分在朋友圈说明情况,号召大家暂停捐款。


刘侠风表示,除了预留出罗一笑的救治费用,此次整个活动募集到的具体金额约270万,将会在跟相关部门沟通后公示。罗一笑救治资金之外的结余部分,其希望可以发起一个以罗一笑命名的白血病方面的专项救治基金。


医院确认治疗费用20万,自付3万6。


根据深圳儿童医院通报,罗一笑于2016年9月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科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2016年9月、10月、11月三次入院接受化疗。11月7日入院后,在治疗期间患儿出现发热、气促、心率快,黄疸逐渐加重等感染征象,于11月23日转入重症医学科(PICU)。目前,患儿病情十分危重,已明确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严重脓毒症、脓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正在接受持续呼吸机辅助通气、床旁血液透析滤过(CRRT)等治疗。


截至11月29日,罗一笑三次住院总费用合计为204244.31元,其中自付36193.33元,自付费用占总治疗费用比例为17.72%


对于医保的情况,院方回应新京报记者称,目前可以确认罗一笑上了医保,但是余额多少、还可以用多少院方并不了解。


深圳市卫计委早上回应称,稍后会公布罗一笑社保报销额度等具体数目。


记者同时从深圳市民政局获悉,上午11时民政局接到居民反映,称在网上看到了笑笑的情况,就往深圳市关爱行动公益基金会的爱心账号上打了600多块钱,但后来听说是假的,就过来核实。对此,民政局回应称,目前正在核实该基金会的相关信息。



11月30日下午18点,深圳市民政局通过微博表示,已就“白血病女童罗某笑”一事成立调查组,并及时对外发布调查结果。网络截图


▲视频丨小铜人公司CEO:曾与民政部门接触,望将此事推入正轨

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


对话罗尔

打赏功能早已开通,想过以赏金救女儿


昨日,新京报记者电话联系了罗一笑的父亲罗尔。其表示,女儿住院两个多月,目前仍在抢救中。早在女儿生病前就开通了微信打赏功能,也有过筹集善款资助白血病患儿的想法。



▲患病的罗一笑。  网络图片


未卖房因无房产证不能交易


新京报:笑笑什么时候住院的,目前状况如何?


罗尔:9月8日住院的。目前在重症监护室,还在抢救之中。医生说她的病情没有恶化,但也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心、肺、肝、肾都是有问题的。


新京报:笑笑在治疗过程中共花费多少钱?


罗尔:医院的账是每个月结一次,九、十月份加起来约11万元,我们自己掏了两万多。11月的还没有结算。


新京报:家庭收入情况如何?


罗尔:每月4000多元工资,没有其他收入,妻子也没有收入。


新京报:网传你有三套房、一辆车。


罗尔:是的。我在深圳有一套房子,在东莞有两套。深圳的房子是2002年杂志社借钱给我买的,大概80多平方米,目前欠款已还清。


东莞的两套房子是去年为了投资而买下的,加起来约100万。贷款买的,欠款40多万。车是2007年买的,是一辆别克车,现在基本上报废了。


新京报:为什么没选择卖房救女?


罗尔:东莞的两套房子现在都还没有房产证,因此不能交易。深圳这套房子,我现在正住着,我总得有个家。


曾用打赏金资助白血病患儿


新京报:有过用打赏金给笑笑筹款的想法吗?


罗尔:我的微信公号从6月份就开通了赞赏功能,并不是笑笑生病后才开的。但是,用打赏金救女儿这个想法,我是有的。


新京报:目前共得到多少打赏金?


罗尔:截至9月21日下午5时,共收到打赏金32821.6元。之后的我没有统计。


新京报:3万余元打赏金如何分配?


罗尔:我的原意是,把公号建设成关爱儿童白血病的平台,筹集善款资助有需要的白血病儿童患者。但有朋友提醒我,未经批准的私人公号从事慈善事业,其复杂性不亚于治疗白血病,我只能放弃。


9月21日,我将打赏金做了分配,3万元用于资助有需要的10位白血病患儿,每人3000元,剩下的2821.6元用作笑笑的治疗费。


新京报:对白血病患儿的资助停掉的原因是什么?


罗尔:大部分朋友表示反对,称“打赏的钱是给笑笑治病的,你为什么要用来作秀”,因为反对的声音太强烈,在捐助4个白血病患儿12000元后,我暂停了捐助活动。


新京报:何时开始跟小铜人开始合作的?


罗尔:11月23日,笑笑病情加重,第二次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费用也成倍增加。小铜人公司创始人是我的老友刘侠风,我便跟他商量如何解决笑笑的医疗费问题。


商量的结果是,侠风整合我为笑笑写的系列文章,在小铜人公司的公号推送,读者每转发一次,小铜人给笑笑一块钱,文章同时开设赞赏功能,赞赏金全部归笑笑。他愿意以这种方式帮助笑笑,我也很有面子,就同意了。



微信拦截200余万赞赏 罗一笑事件时间点全梳理

新京报动新闻出品(微信ID:xjbdxw)



追问


个人是否可以发起募款求助?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王振耀认为,在慈善法实施之后,罗尔“卖文救女”事件十分典型,“这是一个家庭的求助行为,带有一定的募款性质,但是是为自己而非别人,在法律意义上来说不应禁止,对于个人求助行为法律不好管。”


按照《慈善法》规定,不具备公开募捐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基于慈善目的,可以与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合作,由该慈善组织开展公开募捐并管理募得款物。但法律对个人的求助行为并没有禁止性规定。


王振耀称,网络募捐中为别人募捐,是公共募捐行为,是慈善法要管理的内容,这与个人求助的区别在于是否只为自己。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刘培峰也同意这一观点,他认为罗尔此举属个人救助行为,法律没有禁止,一般意义上来讲没有问题。“但是这跟日常的个人救助不同的是,他没有直接向你求助、让你捐款,而是让你转发,把个人救助行为和商业组织的营销行为联系在一起了”,刘培峰称,对于这种商业组织通过慈善来营销的行为,目前来看慈善法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定,如果没有明显的欺诈行为且商业组织信守承诺,也是没有问题的。


“过去个人的求助是面对面的、直接的,但自媒体时代,事件扩散范围更大,当超出可控范围时当事人应该尽可能地提供更多信息供人判断”,刘培峰对此表示。


商业组织介入事件是否恰当?

  

据媒体跟进报道,罗尔在接受采访时承认自己有3套房,女儿罗一笑的治疗费用在9月和10月医保差不多报销70%以上,自己大概支付2万块钱左右。对于这一“反转”,当初不少在朋友圈转发的朋友并不买账。罗尔表示,自己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因此没有卖掉深圳的房子,东莞的两套房子房产证还没办下来,因此无法交易。


小铜人公司创始人刘侠风称,2014年至2015年,罗尔分别在东莞买了两套房但由于未交房,现在只能收租,无法交易,罗尔每个月收租金5249元,要还房贷5200元。另外从今年年初开始,罗尔就只有基本工资(4000元),而且罗一笑出事时(9月),有4个月没有发工资,十月份才有补发。罗尔的老婆则一直没有收入。


对此刘培峰称,此事从第一个层面上来说,罗尔个人求助和商业组织的营销行为在法律上并没有明显问题,第二个层面上可以探讨的是,今后此类的求助行为是否可以通过慈善组织或平台来进行,“我认为一个白血病的孩子需要救助和有3套房之间并没有直接的逻辑关系,即使有3套房也存在是否能迅速变现的问题,对于个人救助不应该一棍子打死。”


刘培峰特别向记者强调,商业组织的介入让原本“面对面”式的救助关系变得更显复杂,但是公众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进行判断的义务。


王振耀向记者表示,从最终罗尔表示跟民政局接触希望成立救助白血病患儿的基金来讲,方向并没有错,只是中间过程可以更加完善。


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对于已经超出治疗费用的捐款,罗尔有没有处置权?上述两位专家对新京报记者表示,从理论上讲捐赠之后,罗尔作为被捐助对象的监护人有权处理,关于处理的方式,慈善法中提及了“近似性原则”,即可以用于与捐款目的相类似的机构或者活动。


“新型”网络筹款形式谁来监管?


尽管“罗尔募捐事件”存在其特殊性,但是无论是众筹还是打赏等筹款形式,在新的互联网时代层出不穷。在线咨询平台“融美众筹系统”发布的《2016中国互联网众筹行业发展趋势报告》显示,截至2015年12月底,全国有354家众筹平台,目前303家正常运营。


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主任张韬律师认为,“小铜人”公司将捐赠数额与文章阅读浏览量挂钩,作为宣传推广的一种方式,虽然此行为本身并不违法,但需要符合社会道德标准。此时,由“小铜人”公司直接对受捐赠人进行捐赠,但受捐赠人消费的是网友的“爱心”,受捐赠人就应当披露其需要捐赠的原因和真实情况,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如果受捐赠人为此事专门开通了微信“打赏”功能,则涉嫌变相获取捐赠,其也应当披露真实情况,对社会公众负责。


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金融部合伙人刘进一表示,尽管目前互联网公益众筹的形式有多种,但在本质上属于慈善行业,应遵守国家有关慈善法律法规,但在目前的法律环境下,公益众筹暂时不受众筹方面的法律规制。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中,对众筹作出原则性的规定,并提出“不得误导或欺诈投资者”。新京报记者发现,这一指导意见中,并未细分众筹种类,亦未涉及公益众筹。


在网络法律专家刘德良看来,个人通过朋友圈或者微信公号提出求助,通过朋友圈层层转发后,已突破了熟人的范围,具有一定的“针对不特定公众募捐”的特征,因此,作为平台方,应当承担更多的善款使用监督责任。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王振耀曾对媒体表示,目前网络公益募捐项目缺乏相应的监管措施,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容易出现各种问题,这就要求负责公益众筹的平台认真核实信息的真实度,并且要将捐助款的去向和用途公之于众,保证所有过程公开透明。


相关平台是否具有合法的募捐资质?


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副总裁于亮曾对媒体表示,个人发起求助信息,为了给自己或直系亲属治病,信息只在朋友圈内传播,不在《慈善法》规制范围。


但“罗尔募捐事件”的特殊性在于罗尔和小铜人公司之间存在协议,而罗本人的文章也以微信打赏的形式获得公众钱款,罗也未在文中提到募捐内容,形式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公募”。北师大亚太网络法律研究中心刘德良主任认为,募捐是基于不特定公共利益目的,向不特定的人谋求捐赠的行为。网络上的“打赏”“赞赏”,可认为属民法上的赠与行为。


以时下最流行的网络众筹形式为例,主要分为三种发起模式:直接发起模式,即本身具有公募慈善组织的资质,直接以自己名义在网络平台上发布公益众筹项目;搭建平台模式,即有资质的慈善组织通过平台发布公益众筹项目,资金进入慈善组织账户的模式;项目挂靠模式,不具备慈善组织资质的个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通过与慈善组织合作,以慈善组织的名义开展互联网募捐活动,资金进入慈善组织账户的模式。


对于罗尔还通过收红包方式获取一部分善款,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主任张韬表示,受捐赠人应当保证其病情等情况的真实性,二是需要披露自己的真实经济状况,即其因此等情况发生经济困难需要得到帮助。若受捐赠人存在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上述情况之一时,就涉嫌诈捐,不但违反《慈善法》的规定,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时还涉嫌构成犯罪。


假如罗尔伤害了你,也不要让爱心变冷



罗尔为了拯救患有白血病爱女的筹款文章近日刷爆了朋友圈,也获取了巨额捐款。然而,事件急转而下,更多信息披露出来。这个家庭并不如文章中所描写的那样贫穷,有三套房就证明了这个家庭有相应的经济实力,而家庭为小孩所支出的医药费用也没有那么多。


罗尔女儿治疗的医院通报显示,其自付费用仅占3万多。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能掩盖一个基本的事实:并不贫困而善于写作的当事人,借助一个真实的白血病案例,在捐款额度早已超过实际支出金额的情况下,与营销账号合作,持续动员募捐。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利用和欺骗捐款人的善意。


这件事情的背后,是很长时间以来都未能解决的困境,在媒体渠道越来越便捷的情况下,社会上大量有捐赠能力的爱心人士,不时会遭遇诱骗捐赠的陷阱。更有传播能力的营销账号开始借助慈善个案欺骗爱心。这令防止爱心受伤的重要性凸显出来。


如何防止爱心被恶意消费,得先看清欺骗信息的套路。无论什么样的伤害,都来自于信息不对称。


从过往的争议事件来看,慈善信息的不对称首先来自于个人为个案发起的劝募信息。知乎和轻松筹平台上出现的诈捐案例,无一例外都是以个人名义发起的募捐。从一般意义上来说,大众对于个体的痛苦能产生更直接的同情。同时,基于这种同情,对个案中具体信息是否属实,很难进行确凿的核实。试想,网络捐赠是大量的小额捐赠,如果每个捐款人都向当事人亲自核实一次信息,即便捐款人能有耐心去做核实,受捐助人本身也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轰炸。


为此,来自于个人发起的个案募捐活动,参与者很少进行过信息的核实。这并不代表捐赠人没有自己的判断,有了妙笔生花的文字,可以触动一部分人,并不能让大量的捐款人掏出腰包。个案要能够面对更广大的捐款人产生动员力,需要非常可靠的信用背书。


信用背书的来源,包括主流媒体的报道、网络名人的号召、发起者的个人亲友圈。知乎平台上的诈捐案件就是一例,当事人苦心经营,将自己的账号经营成一个大V,从而虽然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也没有人在真实社会里熟悉他。但是当他发出劝募消息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信任。


现实正是如此,在网络慈善募捐上惹出来的大新闻,往往是诸多有一定社会资源的人士,包括大学里面的老师、媒体人、企业里面的高管。正是他们这样的人群,不仅文字组织能力强于真正的贫困家庭,也拥有更强大的虚拟人脉和现实人脉,他们的信息能够在社交网络上得到充分的背书和传播。也正是他们,一方面能成功动员数量巨大的捐款;另一方面,他们的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差到急需帮助。捐款人被感人的故事和名人的背书驱动捐款以后,但得知真实情况时,必将感受到片面信息带来的欺骗感。


明明拥有社会资源的社会精英,需要提醒自己,将短暂的困境放到网络上去募捐的时候,是否过于草率。


对于捐款人来说,分辨信息可信度比较困难。可以记住更简单的方法,对于没有实时显示募捐进度和设定明确劝募目标的个案募捐,参与之前务必三思。


事已至此,我们不希望,这一事件导致社会爱心萎缩。对于公众来说,当初盲目的转发、打赏,有非理性的成分,而新闻反转之后,感觉受了欺骗,发誓再也不转、不捐,同样也是一种非理性的行为。假如罗尔伤害了你,也不要让爱心变冷。爱心需要呵护,也需要引导,这需要公民慈善素养的提高,同样,也需要正规的慈善机构发展。网络募捐乱象频出,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专业的慈善机构不发达。


新京报记者 王巍 赵凯迪 潘佳锟 盼康 車文 实习生 武琳悦 编辑 张太凌 校对 陆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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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内容发自新京报公号“重案组37号”、“公司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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