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弹劾总统也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并不是众议院简单开会讨论就能够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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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记者 栾若曦 钱雅卓 编辑 白爽 张磊 校对 卢茜
当地时间1月12日，美国国会众议院进行投票，以223票赞成、205票反对的表决结果正式通过决议，要求副总统彭斯援引美国宪法第25条修正案罢免总统特朗普。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众议院还计划在当地时间1月13日，就弹劾总统特朗普的议案进行投票表决。
据《国会山报》报道，特朗普认为第25条修正案对他“零风险”，还称这场弹劾是一次“猎巫行动”，已经引起极大愤怒。
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只剩下一周的时间，罢免呼声不减、弹劾仍在继续，特朗普真的众叛亲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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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1：多名众议院共和党人支持弹劾
据《福布斯》杂志报道，截至目前，已经有10到20名共和党人私下表示，他们将支持弹劾，其中有5名共和党众议员公开表示会投票弹劾特朗普。
华盛顿州共和党众议员博伊特勒在推特上宣布，她计划投票弹劾特朗普总统。她指责特朗普“煽动了一场意在阻止权力和平交接的暴乱”。
密歇根州共和党众议员弗雷德·厄普顿也支持弹劾特朗普，厄普顿在声明中表示，特朗普形容他在当地时间1月6日集会上的煽动性言论“完全恰当”，他也没有对国会大厦暴乱事件展露一丝悔意。厄普顿补充道，“国会必须追究特朗普的责任，明确表态，即我们的国家不能也不会容忍任何总统试图阻挠与下一任总统进行和平交接”。
▲支持弹劾特朗普的共和党人都有谁。/《福布斯》杂志报道截图
众议院共和党3号人物利兹·切尼同样表示会支持弹劾特朗普。她在声明中表示，特朗普召集了他的支持者们，点燃了这次袭击的火焰。“美国总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背叛过他的职位，背叛他对宪法的誓言”。
此外，共和党众议员亚当·金青格和约翰·卡特科也表示，他们将投票弹劾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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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2：麦康奈尔为弹劾“感到高兴”
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似乎也对弹劾表示支持。知情人士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米奇·麦康奈尔告诉助手，他认为特朗普的行为是可被弹劾的，并且对民主党人推动弹劾“感到高兴”，因为弹劾会使得他们更容易把特朗普从共和党内清除出去。
▲知情人士称麦康奈尔对弹劾“感到高兴”。/《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据《纽约时报》报道，麦康奈尔的顾问猜测，如果弹劾决议被递交到参议院，那么可能将有12名甚至更多的共和党参议员在参议院的审判中支持给特朗普定罪。报道指出，若要判定特朗普有罪，将需要17名共和党人加入民主党人阵营一起投票反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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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3：3名内阁成员辞职
经历过国会大厦暴乱之后，特朗普内阁已有3名官员相继辞职。
据CNN报道，当地时间1月11日，查德·沃尔夫辞去国土安全部代理部长一职，该职位由美国联邦紧急措施署署长彼得·盖纳接替。他在辞职声明中表示，最近发生的事件，包括正在进行的有关他作为代理部长是否具有法定权力的诉讼，这些事件和担忧让国土安全部在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没能得到应有的注意力和资源。
▲查德·沃尔夫成为国会暴乱后最新一名辞职的内阁成员。/《金融时报》报道截图
去年9月，代理部长沃尔夫曾获特朗普“转正”提名。但在国会大厦暴乱的第二天，沃尔夫曾发表声明批评此次暴乱袭击，呼吁特朗普对其进行“强烈谴责”。数小时后，白宫就撤回了对沃尔夫的提名，但否认此举与沃尔夫的声明有关。
当地时间1月7日，美国交通部长赵小兰发布推文宣布辞职，成为国会暴乱后第一位辞职的内政部长。其后不久，美国教育部长贝琪·德沃斯也宣布辞职。德沃斯还在辞呈中指责特朗普煽动了此次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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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4：盟友弃他而去
国会暴乱后，特朗普及其政府官员也在国际上遭受冷遇。
据BBC报道，特朗普曾经的盟友英国首相约翰逊发表讲话称，特朗普让民众质疑大选结果，甚至鼓励支持者前往国会大厦的行为是“完全错误的”。约翰逊指出，他“毫无保留地谴责”特朗普的行为。
据路透社报道，当地时间1月12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也在临行前最后一刻取消了欧洲之行。此前，卢森堡外交大臣阿瑟伯恩和多名欧盟高级官员拒绝与蓬佩奥会面。
蓬佩奥曾谴责国会大厦发生的暴乱事件，但他并没有提及特朗普在煽动支持者方面发挥的作用。
▲卢森堡官员与其他欧盟官员在蓬佩奥最后的欧洲之行上冷落了他。/路透社报道截图
阿瑟伯恩曾在国会大厦暴乱的第二天，在RTL电台采访中表示自己对国会暴乱感到震惊，并称特朗普是“罪犯”和“政治纵火狂”。
据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报道，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摩根·奥塔格斯发表声明称，取消前往欧洲访问是为了继续与拜登团队完成过渡合作。三名知情人士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表示，蓬佩奥是特朗普的亲密盟友，在国会暴乱发生之后，欧洲盟友都对蓬佩奥感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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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5：仍在“坚挺”的彭斯
据美联社报道，目前众议院已正式通过决议，要求副总统彭斯援引美国宪法第25条修正案罢免总统特朗普。一名民主党议员接受CNN采访时表示，众议院的表决结果在法律上对彭斯的行为没有强制约束作用。
而且，在众议院启动投票程序之前，彭斯就曾致信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南希·佩洛西表示，他不会援引第25条修正案罢免特朗普。
▲彭斯致信佩洛西称他不会援引第25条修正案罢免特朗普。/NBC报道截图
彭斯在信中写道，“此前我没有屈从于政治压力，行使超过宪法赋予我的权力来改变大选结果，现在我也不会屈从于众议院的要求，在美国的关键时刻，加入这场政治游戏。”他补充道，“（援引第25条修正案）将会树立一个不好的先例”。
彭斯还指出，当选总统拜登正准备就职，敦促佩洛西以及所有国会成员缓解情绪，现在是团结国家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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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6：特朗普还在“放狠话”
据《国会山报》报道，当地时间1月12日，特朗普在国会大厦暴乱后首次露面，他从白宫出发前往得克萨斯州，简短地就弹劾进行回应，“这是美国政治历史上最大的‘猎巫行动’的延续”，他还指出，弹劾已经在国内引起了极大愤怒。
随后，特朗普在得克萨斯州发表讲话时指出，“言论自由正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第25条修正案对我而言是‘零风险’，但会困扰拜登和他的政府。正如俗话说的那样，小心你自己许的愿望，不一定会如愿以偿”。
▲特朗普称第25条修正案对他“零风险”。/《国会山报》报道截图
特朗普称弹劾骗局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愤怒、分裂与痛苦，远远超过常人想象。特别是在现在这个非常脆弱的时刻，这对于美国而言是非常危险的。
《国会山报》指出，特朗普的演讲主要是在宣传他在任期内打击移民与沿南部边境修建隔离墙的功绩。不过，他的发言也表示，他并不承认自己在国会暴乱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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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七
专家：特朗普被弹劾下台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时间不够了
特朗普被弹劾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民主党人的目的是什么？针对这些问题，新京报记者连线了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谢韬以及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张家栋，听他们谈谈对弹劾特朗普的看法。
新京报：根据众议院最新表决结果，223名众议员要求彭斯动用第25条修正案罢免特朗普，但彭斯此前已经表示他不会这样做。最新表决结果会对彭斯的行为起到约束作用吗？
张家栋：众议院表决结果对彭斯的行为没有约束作用，因为这只是象征性投票，并不具备法律效力。作为美国副总统，彭斯是需要对总统忠诚的，这意味着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彭斯几乎不会对自己的“老长官”下手，除非能够证明特朗普背叛国家、危害国家安全或是出现了精神障碍。不过，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已不足10天，彭斯援引第25条修正案罢免他的可能性不大，这也并不符合彭斯的性格。
谢韬：对于彭斯来说，众议院的表决结果没有任何的约束作用。按照美国宪法第25条修正案规定，当总统被免职、死亡、辞职或丧失履职能力的时候，副总统将作为代理总统承担权力和责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特朗普仍然能够履职。尽管在当地时间1月6日国会发生暴乱后，特朗普被指“煽动暴乱”，但这是政治上的问题，并不属于第25条修正案的界定范围。
新京报：在美国历史上，是否出现过副总统及多名内阁成员动用宪法第25条修正案罢免总统的先例？
张家栋：截至目前，美国并未出现过副总统罢免总统的先例。不过，国会众议院曾经发起过对总统的弹劾，包括1868年安德鲁·约翰逊的弹劾案、1998年比尔·克林顿弹劾案以及2019年特朗普弹劾案。然而，没有任何一任美国总统最终是被弹劾下台的，前总统尼克松也是在弹劾条款被送到众议院进行全体辩论之前就主动辞职了。
新京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特朗普被弹劾下台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家栋：按照常规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走完一整套的弹劾程序需要时间。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弹劾总统也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并不是众议院简单开会讨论就能够决定的。
眼下，当选总统拜登将于1月20日正式就职，这也意味着特朗普将卸任美国总统。但是众议院发起的弹劾主要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职务，如果特朗普已经下台，那么就不存在弹劾的问题了。正因如此，众议院才希望彭斯能够动用第25条修正案让特朗普下台，这一流程更快。
谢韬：我个人认为，特朗普被弹劾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众议院达成一致，将弹劾条款递交至参议院，参议院最早进行投票的时间也需要等到1月20日之后。但那个时候，拜登已经正式就任美国总统，众议院将无法继续对已经离任的特朗普提起弹劾。如果真要对他进行起诉，也只能通过普通司法程序。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场弹劾似乎是民主党人在“作秀”。也就是说，民主党人通过弹劾特朗普向国际社会表示，美国仍然是一个民主和法治国家，依照宪法来行事。在某种程度上，这或许会减少暴乱对美国国际形象的损害。
新京报：民主党人发起弹劾的目的是什么？
张家栋：我个人认为，对于民主党人来说，他们并不是真的希望特朗普下台，只是“以攻为守”，通过弹劾程序来“废掉”特朗普，让他在任期的最后几天内无法继续履行总统职责。除此之外，民主党人发起弹劾，也是为了“敲打”那些与特朗普关系好的官员，暗示他们不要再继续听从特朗普的命令。
谢韬：对于西方国家而言，选举的本质是“轮流坐庄”。在我看来，众议院民主党人似乎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弹劾特朗普明显有“赶尽杀绝”的意味，希望借弹劾特朗普达到阻止他再次参选总统的目的。从长远来看，这可能是“最差的一步棋”。
新京报：当地时间1月12日，特朗普在国会发生暴乱后首次露面，并“放出狠话”称宪法第25条修正案对他本人来说几乎没影响，拜登政府可能不会如愿以偿。特朗普为何还不“低头”？他究竟有哪些考量？
张家栋：“低头”不符合特朗普的性格。过去4年，不管在任何时候特朗普都是嘴硬的，就算最后败选了，他也要声称选举存在欺诈。特朗普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尽管众议院认为他“煽动暴乱”，但目前没有证据直接证明特朗普违反宪法。
新京报：目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表示支持弹劾特朗普，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张家栋：我猜测，麦康奈尔这样做是担心特朗普继续闹下去会损害共和党的形象。美国总统大选有一套流程，其核心就是“愿赌服输”。特朗普明明已经败选，但不承认这一点，这对于共和党的整体选情来说会有所损害。
另外，麦康奈尔这样做也给特朗普发出了“警告”，暗示他不要再继续闹下去，如果情况持续恶化，共和党内部人士可能会对他“下手”。
谢韬：麦康奈尔转变态度意味着共和党精英人士在本质上是认可美国的民主体制的。既然没有证据表明拜登团队在大选中存在欺诈行为，那么我们就需要接受选举结果，和平进行权力交接。这些共和党高层人士认为，他们效忠的对象是美国宪法，而不是共和党领袖或者总统。
与此同时，麦康奈尔的表态可以看做是一种“信号”。由于共和党人认为，特朗普的个人行为已经超出了美国宪法的边界，所以他们通过支持弹劾特朗普的方式，使共和党能够与特朗普个人所代表的践踏美国宪法、崇尚威权主义色彩的保守主义决裂。从这个角度来看，麦康奈尔正在维护共和党的形象。
新京报：美国社会和政治极化达到新高度，对于拥有众多支持者的特朗普来说，弹劾他将给美国社会带来哪些影响？
张家栋：这种情况只会加剧美国的撕裂。对于民主党人来说，现在最好的方法不是弹劾特朗普，而是让美国尽快从混乱的局势里面解脱出来，使特朗普尽快卸任，美国由此进入“新的一页”。
谢韬：目前，美国几乎已经处于内战的边缘，两党选民高度极化，他们之间的分歧难以在短期内弥合，国会大厦暴乱就是佐证。在这种背景下，众议院民主党人仍然强推弹劾特朗普，极有可能是“火上浇油”，导致美国社会更加撕裂。
对于特朗普支持者而言，他们本就认为民主党人是通过窃取大选结果才赢得了胜利，但民主党仍要对特朗普提起弹劾，这将导致他们深信自己“正在被迫害”。在未来总统大选中，共和党赢得了胜利，那么我们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你，这将加剧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值班编辑 吾彦祖
本文部分首发自新京报公号“外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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