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趋于缓和的北爱尔兰治安问题重新抬头，恐怕也是脱欧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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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陶短房（专栏作家）编辑/徐秋颖 校对/刘军

▲资料图：英国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希顿-哈里斯。图/IC photo

当地时间3月28日，英国情报机构将国内针对北爱尔兰的恐怖主义威胁等级从“重大”提高至“严重”，这意味着发生恐袭的可能性非常高。

恐怖主义威胁等级的提升，或将为《贝尔法斯特协议》签署25周年相关活动蒙上一层阴影。本月早些时候，美国总统拜登曾表示，他已接受英国首相苏纳克的邀请，将访问北爱尔兰并出席和平协议签署25周年纪念活动。与此同时，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夫妇也将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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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降级今年升级

北爱尔兰恐怖威胁等级共分为五级：“弱”“缓和”“重大”“严重”“危机”。

据路透社报道，英国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希顿-哈里斯解释称，威胁等级提高是因为最近警察成为了袭击的目标。

英国和爱尔兰虽近在咫尺，但历史溯源不同，民族宗教迥异。由于独立后的爱尔兰长期将“实现爱尔兰统一”纳入宪法，和爱尔兰最大政党新芬党同源的北爱尔兰新芬党曾组织“北爱尔兰共和军”坚持武装斗争，并不惜采取恐怖暴力手段。而英国当局则施以铁腕镇压，北爱尔兰治安形势长期险恶。

1998年，英国政府、爱尔兰政府和北爱尔兰八大主要政党共同达成《贝尔法斯特协议》，承认“北爱尔兰大多数人民希望继续留在英国”和“北爱尔兰许多人民及全爱尔兰岛大多数人民希望建立一个统一的爱尔兰国家”诉求的存在与合理性。

爱尔兰共和国取消了宪法中“全岛统一”的条款，而英国则恢复了北爱尔兰议会，允许北爱尔兰建立名为“行政委员会”的地方政府，承认北爱尔兰和爱尔兰间的特殊渊源和该地的特殊性。自此以后，曾经的“北爱尔兰治安毒瘤”——北爱尔兰共和军销声匿迹。

但英国情报机构——军情五处直到2010年才将该地恐怖威胁等级从最高的“危机”降至“严重”，从此结束了当地剑拔弩张的安保状态。

2022年3月22日，时任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刘易斯宣布，鉴于“‘共和主义者’的恐怖袭击已经罕见”，北爱尔兰时隔12年后再次将恐怖威胁等级降低，从“严重”调整为“重大”。

虽然“降级”等了12年，而再“升级”却仅仅只隔了1年零6天而已。

▲2020年1月31日，在英国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工人们摘掉欧盟委员会在当地办公室的标志牌。图/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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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于脱欧后遗症？

去年宣布恐怖威胁“降级”的刘易斯给出的理由，是军情五处给出了有利“降级”的情报分析。

当时军情五处认为，时距最近一次恐怖袭击（2021年4月，“新爱尔兰共和军”袭击了北爱尔兰伦敦德里郡邓吉文市一名休班警察）已很遥远，北爱尔兰无须长期保持如此高的警戒级别。

不仅如此，英国和北爱尔兰地方当局也希望借恐怖威胁“降级”粉饰太平，北爱尔兰警察局负责人就曾自信表示，“‘降级’意味着成功”。

军情五处则津津乐道于其在2020年8月破获“新爱尔兰共和军”领导层，逮捕10名首领并将他们送上法庭的“功劳”，认定“共和主义者”经此重挫已元气大伤。         

但如今，宣布“升级”的现任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希顿-哈里斯在英国议会作书面解释时宣称，公众“应继续保持警惕”，转而强调“升级”是“合理的”。

据北爱尔兰警察局副局长汉密尔顿表示，前年遭遇军情五处“重挫”的“新爱尔兰共和军”在短暂沉寂后再度活跃。2022年11月，他们在泰隆郡斯特拉班用路边炸弹袭击了一辆警察巡逻车；2023年2月，该组织派出的两名枪手又在奥马街头重伤警官卡尔德维尔；3月22日，北爱尔兰警方在伦敦德里郡巴里马格洛阿尔蒂发现了大量藏匿的军械和炸弹，这表明其正酝酿更多的袭击。

因此，军情五处如今更新了情报评估，认为成立于2012年的“新爱尔兰共和军”有约500名支持者，其中五分之一“有实施暴力袭击的倾向”，在伦敦德里和泰隆郡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与活动能力。

许多分析家指出，一度趋于缓和的北爱尔兰治安问题重新抬头，症结和其他许多英国近期问题一样，关键在于脱欧后遗症。

2020年1月24日，英国和欧盟签署了《英国脱欧协议》，但这项协议令北爱尔兰和爱尔兰间出现了新的设防边界和关税界线（爱尔兰还是欧盟成员国），无形中违反了《贝尔法斯特协议》中“爱尔兰和北爱尔兰边界不设防不互征关税”的规定。

此后英国、欧盟和北爱尔兰企业、工会等一直努力谈判，尝试达成一项让北爱尔兰继续保留适用部分欧盟法律的变通方案。

但以亲英国保守党的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为首的几个保守派始终顽固阻挠，直到保守党内阁连续更迭，才于2023年2月27日通过了旨在保留北爱尔兰部分欧盟法律生效的《北爱尔兰议定书》。

民心安于现状的前提，是现状足以令其安心。反之，即便恐怖威胁等级提得再高，警方调门再响，打击成果再大，也恐是厝火积薪，未可谓安。

值班编辑 李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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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内容首发自新京报公号“新京报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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