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致命铁路”

铁路官员在世界灾害管理大会上发表的一篇报告中指出，2011年至2021年的10年间，印度每年平均发生50余起脱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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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记者 栾若曦 编辑 张磊

印度官方已将列车相撞事件的死亡人数从之前统计的288人下调至275人。

当地时间6月2日，印度东部奥迪沙邦发生的3列火车相撞事故，导致上千人受伤。《纽约时报》指出，这是印度20年来最严重的铁路事故，重新引发了民众对印度铁路安全的质疑。

一项发布在《美国经济评论》上的研究显示，印度几乎98%的铁路线都是在1870年至1930年修建的。从1980年到21世纪初，印度曾频繁发生列车脱轨事故，平均每年发生475起。

近年来，印度铁路安全总体有所改善。印度政府统计数据显示，铁路事故数量和脱轨率一直在下降。铁路官员在世界灾害管理大会上发表的一篇报告中指出，2011年至2021年的10年间，印度每年平均发生50余起脱轨事故。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指出，陈旧的基础设施经常被认为是造成印度交通延误和大量铁路事故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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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火车站恢复通行

当地时间6月2日晚上，37岁的迪帕克·贝赫拉（Deepak Behera）正在附近的巴哈纳贾镇踢足球，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有那么一刻，我们以为是地震。”贝赫拉对CNN说道，他和其他当地居民立马赶往声音传来的事故现场，发现数百名乘客在一片漆黑之中，挤在翻倒的车厢里，寻找出路。

贝赫拉打开手电筒加入到救援工作中，他一共从车厢中救了28人，“现场有许多尖叫声和哭声，车厢严重损坏，几乎没人能自己出来。”

复盘事故现场情况时，印度高级铁路官员表示，当地时间6月2日晚7时左右，从加尔各答开往金奈的科罗曼德尔特快列车（the Coromandel Express）转入环线，与停在巴哈纳贾火车站的一列货运列车相撞。相撞事故导致科罗曼德尔特快列车的车厢脱轨到对面的轨道上，又与从班加罗尔驶来的另一列特快列车相撞。

初步调查显示，本次列车相撞事故是由电子联锁系统发生变化导致。电子联锁系统旨在通过控制列车运行、操作信号和平交道口、建立路线并检查铁路路段是否适合通行。

▲当地时间2023年6月5日，印度奥迪沙邦巴拉索尔，一列客运列车经过两列客运列车脱轨相撞的地点。图/视觉中国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在相撞事故中，科罗曼德尔特快列车本应该在主线上行驶，却收到了转到环线的信号，结果导致列车撞上了停在那里的货运列车。

印度铁道部长瓦伊什瑙对印度亚洲通讯社（ANI）表示，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相关责任人都已经确定。

搜救工作于当地时间6月3日停止。据路透社报道，瓦伊什瑙表示，印度政府将向事故受害者及其家属进行赔偿，向死者家属支付100万印度卢比（约合8.6万元人民币），为重伤者支付20万卢比（约合1.72万元人民币），为轻伤者支付5万卢比（约合4298元人民币）。

现场清理工作仍在继续。脱轨的20多节车厢被移走，其余部分正在修复之中。印度铁道部表示，现场配备了7台挖掘机、2列事故救援列车以及4台铁路和公路起重机。在周末期间，数百名工人冒着炎热和潮湿的天气修理铁轨，其中许多人只能用镐和铲子进行手工工作。

在列车相撞事故发生两天后，事发地奥迪沙邦巴拉索尔地区的巴哈纳贾火车站已恢复火车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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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民众的“怒火”

印度官方初步调查已经出炉，印度总理莫迪承诺会将肇事者绳之以法，但仍没有彻底平息民众的愤怒。

CNN指出，印度民众对此次铁路致命事故的愤怒与日俱增，呼吁政府正视铁路系统安全问题。

印度铁路最严重的事故发生在1981年，印度一辆客运列车在比哈尔邦脱轨，导致7节车厢坠河，事故造成800多人死亡，有许多人的尸身从未被找到。2005年、2011年、2016年、2017年和2018年，印度都发生了严重的火车脱轨事故。

印度庞大的铁路网络修建于英国殖民统治时期，距今已有160多年，是世界上最大的铁路网络之一。据美媒“Vox”报道，印度的铁路系统每天有1.4万列客运列车为1300多万名乘客提供服务。

与此同时，印度的铁路网络也是贸易的“生命线”，每年运送的货物超过15亿吨。尽管公路数量以及汽车保有量都在增加，但印度经济在一定程度上仍然依赖铁路运输。

根据印度国家犯罪记录局的数据，在2017年至2021年间，印度发生2000多起铁路事故，约有10万人死亡。其中多数与信号设备陈旧、基础设施维护不善、轨道缺陷以及人为错误导致的脱轨事故有关。

事实上，印度政府也早已意识到铁路网络存在的问题。2014年大选时，莫迪提出的口号便是“让印度铁路提速”。

▲当地时间2023年6月4日，印度东部奥迪沙邦巴拉索尔，亲属们正在查看身份不明的乘客尸体的照片，进行辨认。图/视觉中国

近年来，莫迪政府一直试图在印度繁忙的铁路网络中引入高速、自动化列车，推动铁路现代化进程，包括到2024年实现铁路100%电气化，到2030年实现铁路网络碳中和的计划。

但有批评人士认为，铁路现代化没有足够关注安全问题和升级老化的基础设施。经济分析师M·K·维努(M K Venu)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表示，“如果在铁路网络的现代化和扩张建设方面支出了大量资本，那么在安全方面的投资是否也相应地增加了？”

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计划施工，铁路升级也需要时间。“Vox”指出，尽管莫迪政府宣布了在交通和铁路系统上的重大支出，但这样的升级需要经历数年时间，需要大量的外部投资，而且必须经过错综复杂的政府官僚机构才能生效。

“就目前而言，奥迪沙邦的列车事故清楚地提醒人们，印度政府在履行其提高铁路效率和安全性的承诺方面面临着重重障碍。”“德国之声”写道。

值班编辑 康嘻嘻 李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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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首发自新京报公号“外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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