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近代以来,小说文类代表明清绝艺已成定论。可是在明清人眼里,八股制义才堪称彼时绝艺。诸艺勃兴,表明这是一个转俗成雅的世界。
显示追求古雅高远境界的人,心理上并不跟世俗人站在同一平台,乃是具有超越性的。可是人活在现实世界,如何才能超越呢?一是靠道德修养,二是艺术观照。

符铁年《清供图》立轴
《瓶花谱》的作者张谦德,相比高濂和袁宏道,名气稍逊,恰符其名,一生藏《明史》无载,只靠其作品里的自述显露若干踪迹。
《瓶花谱》是张谦德最早的作品,与其他著作一起表明,这是一位素人的博雅生活写照。所谓素人,可指无爵位、无官衔、无职称、无派别的黎庶常人,或是朴素无饰、天然自在的出世逸人。素人往往讲究生活的质量,生活的质量往往衡之以快乐的程度,而快乐的程度体现为艺术化的结合程度。
如果说,工作的世界指的是工作天的世界、效益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存在含目的性的行为、工作的完成及功能的操作等等,而素人的世界就是对工作世界的抵抗和回避,在日常生活中借由休闲的方式去体验生命的真实时刻。

《文殊菩萨图》(局部)菩萨前方有供花
若是溯源中国古代的瓶花艺术,《瓶花谱》绝非开创之作。民间风俗、佛前供花和宫廷装饰是几种主要的插花形式。总的来说,宋元时期瓶花艺术完全兴盛起来,至明代则形式齐全、理论成熟、体系完备。
宋代比较重要的文献很多,但这些作品毕竟对瓶插艺术理论缺乏综合而系统的分析和阐述,而偏重于花材处理、瓶花养护,显得不够深入也不够全面。
只有到了转俗成雅的明代,大量文人雅士涉足瓶花,瓶花成为此期主流形式,其构图布局、花材容器、品鉴赏玩所透露的美学原则,并以清、疏、淡、远为主要的审美旨趣;相比元代沿袭宋代传统,明代插花艺术出现新变,突出点就是远离政治场域而营造一个纯粹的审美场域。

《文殊菩萨图》(局部)菩萨前方有供花
高濂《瓶花三说》、陈诗教《灌园史》、王路《花史左编》、王象晋《群芳谱》、文震亨《长物志》、张谦德《瓶花谱》、袁宏道《瓶史》、王世懋《花疏》、孙知伯《培花奥决录》,还有作者不详的《百花藏谱》、《花间碎事》等;当然,论起作用和影响,还以《瓶花三说》和《瓶史》为著,其他作品多是关于瓶花的一些内容类同的摘录或者是综合性的文字,全书侧重点不在瓶花,只是兼渉。
确实,《瓶花谱》分品瓶、品花、折枝、插贮、滋养、事宜、花忌、护瓶等八节,不惟以《瓶花三说》为蓝本,详述细节,且所云颇有见解,已经超越《瓶花三说》随心记载自己插作心得的态度,而将花艺视为一种专业知识和技艺,有意著录自己的见解观点和审美理念,为袁宏道进一步将境界由“重人”提至“爱花”的立场,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明 素三彩菊花耳瓶
所谓瓶花,即现在的插花或切花艺术,以异彩纷呈的各色植物为花材,艺术性的插贮于瓶器中,为日常生活营构一片审美空间,供人们欣赏。明代多部花艺专著出现,涉及内容极为广泛,精辟而呈系统性,既有丰富的经验秘法,更有宝贵的理论总结,确立了中国古代传统插花的民族风格和特征。
《瓶花谱》可以视作农学、园艺、杂艺、休闲学或者美学理论作品,不论从哪个方面看,它都无疑反映了中晚明文人生活的一个侧影,从中了解到他们如何释放生存的窘意,提升和开拓风雅的能力及经验,也可以领略和体验中国古代像张谦德这类素人的博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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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读物:《瓶花谱 瓶史》 明(张谦德 袁宏道)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