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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仟|分享 触觉在茶器中的意义丨李启章

万仟|分享 触觉在茶器中的意义丨李启章 素物斋
2017-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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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对于喝茶的人而言,茶器与人体接触的两个主要部位,首先是手指,接着是嘴唇。

对于喝茶的人而言,茶器与人体接触的两个主要部位,首先是手指,接着是嘴唇。事茶人在事茶过程中对茶壶、茶则、茶针、茶海等诸多主从茶器的接触,都只为了最后的目的:泡出一杯好茶。而这杯茶,饮者从事茶人手中接过来,到碰触嘴唇的连续动作中,有许多触觉上的意义。



触觉是指分布在全身皮肤上的神经细胞,接受来自于外界的压力、温度、湿度、疼痛、振动等多方面的感觉。人的皮肤位于人体的体表,依靠表皮的游离神经末梢能感受温度、触觉、痛觉等多种感觉。狭义的触觉,指轻微的刺激并接触皮肤触觉感受器所引起的肤觉。广义的触觉,还包括增加压力后使皮肤部分变形所引起的肤觉,又称作触压觉或「压觉」。



当多细胞生命体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时候,生命体体表的一些细胞便开始拥有了特殊的功能。如果外界的物体触及了它们,它们会立刻产生了化学反应。在细胞体内,一个分子将信号传递给另—个分子并如此类推,终于有一些特定的分子产生了特殊的化学反应链,由此形成了特殊反应动作为生物感受本身,特别是体表的接触刺激的感觉,由牵引力和压力作用到触觉感受器而引起的。当外力的轻微刺激持续发生或者强力作用到达比较深层的情形下,称之为压觉。若以神经放电的记录作为明确区分时,对较强的持续性刺激的神经放电称之为压觉,对非持续性的少量放电称之为触觉。人体对压觉放电适应慢,触觉适应快、细致度高,所以从人类的进化程度上认为比压觉更高。



由于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所以皮肤的所有各别组成部分的总和,在脑部占有极大的空间。大脑有前后两个分隔区,由大脑最显著的脑沟「中央沟」区隔。与中央沟所相邻的两个脑回为中央前回和中央后回,是大脑皮质的感觉与运动区,前回主要属于运动区,后回大部分属于感觉区。神经学中的一条定律是:脑中某个特区之大小,与其对应功能的多与少成正比,而不是跟对应器官的大与小成正比。所以脑中触觉区所占的比例,足以说明触觉对人类发展十分重要。在大脑皮质裡,中央后回(感觉区)负责接收皮肤回传的触觉冲动波。负责传导触觉冲动波的神经纤维,一般都比传导其他感觉的神经更粗更长。





如果深入了解并把心理学家、生理学家、精神分析学家、解剖学家、神经学家、以及我们自身对皮肤的观察加在一起,就会明白皮肤可不只是其他器官的保护者而已,它是人体最大的器官。而且是最大的呼吸器官,虽然皮肤所供应给身体的氧气量只有肺的0.6%,但皮肤的精密程度却带给人类非常重要的诸多讯息。一句「啜口茶」,代表的是自手端起茶杯,以杯就口到最后饮入的过程。将连续动作分解,有着许多各别的意义。茶,虽然是主角,一只有温度与肌理的杯子,却也可能具备足够的能量,丰富了饮茶的感受。



所谓的触知,缘自人类在特定的空间内生存及活动的整体经验,它们使人发展出对触碰的心智反应。不同材质的茶器所连结的触觉变化有着显著的差别,使用者对不同材质的肌理在触摸时所发生的识别性反应,也容易与情绪产生对应关系,影响到品茶的感受与气氛。触觉有七种功能,分别为安抚情绪,促进成长,保护性防御,识别性反应,促进动作灵活,辅助视知觉,扮演沟通管道。其中与茶器相关的包括:安抚情绪,识别性反应与辅助视知觉。


1、识别性反应:透过摸索瞭解肢体的位置、硬度、温度、溼度、纹理、形状、质感,用以正确掌握环境的状况。

2、安抚情绪:皮肤被触摸时血清素活性分泌增加,肾上腺皮质素分泌下降,会带给身体舒适、压力减轻、情绪纾解。

3、辅助视知觉:累积丰富的触摸经验,可以帮助建立正确的视知觉判断,包括形状与大小。反之,视觉上所预期触觉效果,可以成为一种赏陶的趣味。



【瓷】瓷的烧结温度在1300度以上;陶在800度的烧结温度为低温陶,而在1200度烧结温度之上称为高温陶。瓷因为在相对高温的1300度下淬炼,使得瓷土的土胎的毛细孔密闭,呈现了细致的触感。在不同季节时品茶,对材质也有不同的感受。例如夏天里用白瓷杯,感受到的是冰凉沁心的触感;在冬天用粗陶杯,则茶汤的温暖透过陶杯穿透出来,有种暖心的喜悦。



属于瓷的宋代五大名窑:汝窑、官窑、哥窑、定窑、钧窑。其中为首的汝窑,则以其如玉般的润泽著称。不仅是对于古人的怀念,更是使用者自身对古董陈旧的追思。何谓「润如玉」?不妨拿块玉做比对,是否能同样产生温润如玉一般的质感,包括重量与触感都恰到好处的,才是成功的现代汝窑。



【粗陶】明代紫砂巨擘时大斌的壶,有人形容是含有金刚砂的土胎,有人则解释是明代的筛土技术不发达所致。现代人则在配土时,刻意加上粗砂作为如同麦饭石般的功能性与视觉上的粗旷效果。粗陶呈现的是最原始的大自然风貌,未经雕琢也不刻意修饰。源自明代,而发扬于台湾,称为台湾岩矿壶。经过十数年的衍化,台湾岩矿壶已经开创出自己的篇章。厚重的手感与烧熔的表面颗粒效果,缤纷的色彩与不同陶艺家各显神通的技法,让台湾岩矿壶呈现这个时代的壶艺风华。端握时的沉稳与表面凹凸有致的触感,令人玩味再三。



【砂陶】各地丰富的土矿矿藏,包括宜興的紫砂,潮州的朱泥,欽州的陶土,建水的黑陶。台湾则更是矿藏的奇迹,据说曾有地质学家探测全世界12纲的土质中,台湾就有11纲。连冰岛难得一见的稀有土质,台湾也有。加上美国、日本等地也大量输出各式各样的陶土,陶可以展现的样貌异常丰富,以至于不同陶者可以表达的硬度、纹理、形状、质感各有各的个性。



触觉所引发「形与神俱」的思考:

触觉与视觉的搭配,使得使用者在品茗过程中有了更多样的感受。以当今景德镇为代表的白瓷大多使用纯白的高岭土为例,在质感上多数轻盈、透亮。不论瓷器的表面上是否绘有装饰纹路,部分瓷艺家或商家在介绍时喜欢以作品,例如杯子,对着强光欣赏其透光程度;有些则解释是如同欧洲知名工艺,因为加了骨粉成为骨瓷。让握在手中的一只瓷杯,不仅是个单纯的杯子,还充满了各式的美感与故事。这样的晶莹剔透,让使用者有了一种使用上的期待,欣赏茶汤的透亮配搭触感上的轻薄顺滑,堪称绝妙。



陶艺的呈现则更富有变化。一只看上去厚重握在手中却轻盈的杯子,在反差下或有惊喜,是怎样的技巧与心境能创造这样视觉与触觉对比强烈的结果?看似粗旷的颗粒陶土,有着不留痕迹的触感,意境上举重若轻,在轻与重之间挥洒自如。恰如苏轼在「和子由渑池怀旧」中的「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黄帝内经所说的「形与神俱」,本来指人的肉体与住在肉身里头的精神相处融洽,得以颐养天年。德行高的人在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日时,能事先沐浴更衣静候时日。这个「形与神俱」在今日则广泛应用在艺术品等的鉴赏之中。在茶器里,触觉与视觉落入「形」的范畴,是陶者建构的泥土肉身所表现的外在形式。泥块中是否住着「神」,则同时考验着陶者的功力与使用者的鉴赏力。「形与神俱」的陶瓷作品,能将作者的意念自视觉与触觉中传递出来,这个接收端的感应能力需要培养并不断自我精进,如同喝茶是否能喝到农残的多寡一样只有少数人能一蹴可及。



有一次拜访一位陶者,他对我质问侧把壶的壶柄过短会烫手的疑虑有这样的回覆:「宁可为了美感牺牲使用者的便利」。在无法感受到器型与釉色能住有「形与神俱」的「神」的彼刻,我决定回归实用性的坚持并结束与陶者的对话。之后在某茶馆遇见一位正在销售此陶者作品的女导购询问我,她因为看不懂他的一件作品,问过陶者这件作品创作的目的是什么时?陶者回覆「使用者想拿去当什么就是什么」,这其实是因为陶者自己还没想清楚的托辞。如果一件作品能够「形与神俱」,这样的对话都属多余。


(本文转自“岩陶”自媒体,图片部分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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