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过后,大地寒意收藏,是以人们善用食物的温度熨烫生命的温度。《素问直解》中写道:“万物皆生于春,长于夏,收于秋,藏于冬,人亦应之。”
冬季讲究一个“藏”字。人到了冬天,应该和万物一样,养精蓄锐、好好进补,以应对来年春、夏、秋季漫长的付出。

自古文人好吃,他们的精致讲究,更体现在对食物的理解上。入冬了,让这帮文学史上的著名吃货来教教你该怎么吃。
入冬啖羊肉
冬天最受欢迎的食物是肉食,而羊吃百草,羊肉是冬季进补佳品。
《宋史·仁宗本纪》有记载说:“宫中夜饥,思膳烧羊,戒勿宣索,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以备不时之须。”

▲ 南唐 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
袁枚在《随园食单》中写烧羊肉是切大块,“重五七斤”,然后用铁叉叉着放在火上烧,“味果干脆”,难怪宋仁宗半夜想吃。
其实,民间传统滋补是用羊肉炖汤。《本草纲目》有“羊肉暖中补虚,补中益气,开胃健身,益肾气,养胆明目,治虚劳寒冷,五劳七伤”的说法,如佐以当归、黄芪则更有冬令大补之说法。
但即使馋嘴如李渔,也告诫大家,羊肉“初食不饱,食后渐觉其饱”,吃羊肉“当留腹中余地,以俟其长”。吃什么都要留有余地,否则过犹不及。

天冷喝好汤
袁枚《随园食单》里细说海参鱼翅,李渔《闲情偶寄》里大谈酒鱼茶肉,学问海了去。不过,小民百姓与士大夫究竟不同,怕是品不出鱼翅发得好不好、海参是否弹牙汁浓。
寒气逼人的日子里,也许一碗热腾腾的蔬菜汤,就足以慰藉一整天的疲惫。
《红楼梦》里,思乡心切的黛玉食欲不佳,小丫头紫鹃特意命小厨房做了“火肉白菜汤”,细火慢熬,简单的食材也有了独特的鲜美。

▲ 彭连熙《红楼梦》
元代之前白菜叫做“菘”,人们认为白菜能凌冬越雪,在最冷的季节还能够常绿新鲜,简直可以和松树媲美,因此在松树的松字上面加了一个草字头,赋予了它“菘”的美名。
苏东坡还专门写过一首诗夸赞白菜:“白菘类羔豚,冒土出熊蹯。” 比喻白菜像羊羔和小猪肉一样好吃,是土里长出来的熊掌,这评价真是令人嘴馋。
冬日里,萝卜、百合、笋、豆腐、山药都是极好的入汤食材。

▲ 陈绍强《中华传统美食之:梅花饺子迎蛇年》
汤的意味,到入冬尤为明显。暖胃驱寒,热乎的一碗下肚,艰辛苦涩暂且搁置,只这一刻,专心感受食物的慰藉。
晚来一瓯茶
冬日煮茶,可谓人间一大雅事。红茶甘温,可养人体阳气,适合冬日饮用,加点生姜煮饮更有预防感冒的作用。
雪,是为煮茶的上品之水,以柴薪烧化雪水茶,其味更清冽。《红楼梦》中妙玉招待黛玉、宝钗用的,便是收藏五年之久的雪水:

▲ 《红楼梦 茶》
“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轻浮,如何吃得。”
采摘花蕊上的雪煮茶,这样的茶,清新扑鼻,有清茶的甘醇,也有淡淡的花香!妙玉真是极其聪明的女子,懂得借助天地间最美的意象来赋予茶以独特的魅力。
晚来天欲雪,守着炉火,炉子里烧着积存多年的古雪,茶叶起伏,水沸香沁,世间再无如此雅事。

自在神仙粥
历代文人对粥似都有很深的感情。
陆游认为,吃粥可以成仙,他在《食粥诗》中夸张道:“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

▲ 文侠《粥摊》
苏州文人沈复,所作《浮生六记》至今畅销。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是他舅舅的女儿,名芸。
一年冬天,沈复送亲戚出城,回来已是三更。正是饥肠辘辘之时,芸悄悄牵他的袖子,把他带入闺房,奉上藏着的暖粥小菜。
沈三白正要举筷,芸的堂兄进来,戏谑道:“我要吃粥你说吃完了,原来是专门款待你的夫婿啊!”弄得芸非常窘迫,急忙躲开。

这一粥一饭的深情,令人感叹。寒风里的粗茶淡粥,胜却人间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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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文人大多会吃?文人的舌头与咽喉的构造大约与常人不同,他们从五官感受世界,并能互通五感,就算吃个东西也比常人多一倍的精神体验。
文人的饮食充满各式各样的故事,和作品之间保持着微妙的温度感。这温度,最适合冬天里捧着一碗热乎品赏。
文人的餐桌绝非等闲,也许他们是将食物在体内过滤之后,酿出文字的酒,非要醉倒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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