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洁癖”造就绘画极致,不服不行

“洁癖”造就绘画极致,不服不行 素物斋
2018-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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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元代大画家倪瓒,在士大夫的心目中享誉极高。他的绘画不仅代表了元代文人画的最高成就,而且把中国文人画推到了一种

元代大画家倪瓒,在士大夫的心目中享誉极高。他的绘画不仅代表了元代文人画的最高成就,而且把中国文人画推到了一种空前完美的高度。


他的平远“三段式”构图影响了大批文人画家,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绘画的评判标准和审美思想……(对于真大神,我能尬吹半天不带重样的。)


▲ 赵元《倪瓒写照》


清代学者倪灿曾说,“每叹世人辄学云林,不知引镜自窥,何以为貌!”意思就是,这些人还想学倪云林,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如果笔墨只是技巧,技巧总是可以掌握的,况且倪瓒构图最简,笔墨最简,为什么几百年来没一个人学得像呢?


 稚柳 临倪瓒《溪山平远图》


这大概要从他的洁癖谈起。


原来,这倪大爷,是一位重度洁癖患者。他的生活日常如下:


早起穿戴衣服,左右调整N次;终于穿戴好了,洗个头,但要换水十几次;如厕嘛,这香厕简直可称空中楼阁,用香木搭好格子,下面填土,中间铺着洁白的鹅毛,“凡便下,则鹅毛起覆之,不闻有秽气也。”很精致了。



来到书房,笔墨纸砚让两位小童随时负责擦洗干净;客人来访,煎个茶吧,那水必须是僮仆挑的前桶,后桶肯定被灰尘和屁气弄脏了;吃个饭吧,不行,我看这厨师满脸胡子,肯定不干净,不吃了!


客人离去后,快快,把他坐过的位置重新刷洗一下;对了,院里的梧桐树今天洗了没?小童无奈,先生,那梧桐树冲洗太频繁,已经死了。


 李可染《倪迂洗桐图》


哦。虽然无奈,但树植于户外,时时有尘土,怎么能不洗嘛!


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无论他走到哪,总有小童前擦擦,后洗洗,根本停不下来。稍有怠慢,他家先生可要跳脚了。


▲ 傅抱石《倪云林洗马图》


洁癖到这程度,应该很招人烦吧?


并不。有才之人,不论他怎样怪,总是有人来搭讪的。


有一次,“吴王”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派人拿了绢和金币请倪瓒作画,他大怒道:“倪瓒不能为王门画师!”坚决把钱退了回去,又把绢撕个粉碎,因此得罪了张士信。


此后一日倪瓒泛舟太湖时,正好遇上张士信,被抓住痛打了一顿鞭子,倪瓒当时一声不吭。后来有人问他,他答道:“一出声,便俗了。”


这故事乍一听,和历代高冷的文人没啥两样。可倪大爷永远是“你大爷”,他的洁癖,已经蔓延到灵魂深处,蔓延到他的画里。


▲ 倪瓒《容膝斋图》


倪瓒的画寒烟清静,他不喜欢将画上色或在画中盖印章(画中印章皆为后人所盖,倪瓒泉下有知都要跳起来指着骂了)。而且,你仔细看,他只画山水,从来不画人,有时宁愿偏执地画上一堆点,或是加个凉亭。



为什么呢?只因倪瓒大爷目中无“人”。他有一首散曲《折桂令》写道:“天地间不见一个英雄,不见一个豪杰。”哼,这世道就没有值得费我笔墨的人好吗!好吧,服气。


对画有洁癖,对人,他也是一样的。


隐逸悠闲的倪瓒,没事也爱泡个茶,还首创了“莲花茶”、“清泉白石茶”等饮法,因此名噪一时。宋朝宗室后裔赵行恕,慕名前来拜访,却在饮清泉白石茶时不为所动。


▲ 倪瓒《渔庄秋霁图》


倪瓒一看,这人懂不懂茶啊!居然品不出我的茶有多好,以后不和你玩了,友尽!然后,就真的与赵行恕绝交。(按这个逻辑,我们大概连看一眼他的画都不配。)


在这样的考验下,入得了倪瓒朋友圈的,必是如神仙般幽洁澹泊之人。茅山道士张雨,就是倪瓒极为亲密的忘年交。此人诗、文、字、画皆妙,与倪瓒有众多诗文往来,而他作为方外之人的处世哲学,也给了倪瓒很多创作灵感。


▲ 倪瓒 书札


出身富裕、不愁吃穿的倪瓒一生未仕,从不和富人和俗人来往,对当官的相当不屑,对朋友们入世为官也坚决反对。可即使后来遇到变故,经济困窘,他也不改其志,这才更可贵。



在倪瓒的画里,没有色彩,没有人烟,没有喧闹,既不见飞鸟,也不见帆影,仿佛是他为自己创造的一个澄净世界,静水流深。傲娇倪的内心是孤独的,也从不屑与他人言。


庄子谓“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大概也就这境界了吧。


 倪瓒 62岁所作《致慎独有道诗札》


这纷繁人世,洁身自好尚难,更何况他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可想而知,这位在人看来孤僻狷介的一代大师,只能借寥寥数笔来“写胸中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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