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性子恬静、慵懒,不喜欢扎堆,也不大参与集体活动。别人唱啊跳的,她都是独坐一隅,静静地观赏。用她自己的话说“我觉得唱歌跳舞很有趣,但我不会去参加”。所以,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抛头露面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这两天我听说了一件事,让我刮目相看。
去年下半年,也就是二年级第一学期的时候,她居然在班上创办了一个“铅笔头俱乐部”(pencil tip club)。所谓铅笔头俱乐部,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收集铅笔头。乍听上去,估计很多人会误以为这是个提倡勤俭节约的活动,要把短得握不住的铅笔头收集起来二次利用。可她们这一代,哪里懂得什么节约?收集铅笔头,纯粹是因为好玩,因为五颜六色的铅笔头好看。妹妹素来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情有独钟,家里到处都是她积攒的细碎小物件,且品类繁杂。她经常一个人捣鼓这些细碎的“垃圾”,一泡就是小半天,沉浸得很。
既然是为了好玩,小朋友们自然等不了把铅笔用到尽头,而是迫不及待地把崭新的铅笔折断,好迅速制造出一段段能放进俱乐部铅笔盒里的“笔头”。这完全是一种急于求成的浪费。可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偏偏引起了班级里大多数同学的兴趣和响应,很快“铅笔头俱乐部”的成员就多达14人,占了全班人数的一半。可见,从看似无意义甚至有些浪费的事情中获取乐趣,是孩子们的天性。
活动无聊也就罢了,铅笔头很快越攒越多,以至于装满笔头的盒子上课时常被某个熊孩子无意间碰翻,散落的笔头满地打滚,在课堂上引起阵阵骚动。真别小看了孩子的能量,引爆原子弹都是有可能的。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最后下令取缔了这个持续了两个月之久的俱乐部。用妹妹的话说:“老师摧毁了它(destroyed it)。”至今提起,她仍心有遗憾。的确,对于一个二年级的孩子来说,创办一个俱乐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好奇妹妹是如何萌发了这个想法,在班级如何迈出了第一步,又如何说服班级里的跟随者。总之,妹妹是一个藏着无限潜质的文静懒人。
妹妹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兴趣,却怀着一个创业的梦想。去年她她提起过此事,现在这个想法愈发具体了。
前天她又说起了想开一家咖啡馆,一家袖珍咖啡馆。店里只做两三样甜品和一款咖啡。她说不会把咖啡馆做得很大,也不想挣很多钱,主要是让自己开心,有客人来坐一坐、聊聊天就好,顺便挣点够养活自己的钱就好。小小年纪的她就已经懂得了人生真谛,知道人生最重要的是开心而不是挣钱。我问准备做哪几样点心。妹妹说蛋糕和多纳圈。我又问什么风味的。“巧克力味和香草味。”她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或许还有草莓味的。”巧克力味是哥哥喜欢的,香草味则是她自己喜欢的。她喜欢吃草莓,却不喜欢蛋糕里有草莓,所以对于草莓味蛋糕有点犹豫不决。估计更多的其它味道她也说不出了。哪款咖啡呢?妈妈每天喝的。哦,那是美式长咖啡。
妹妹经常端着她妈妈刚泡好的咖啡,放在鼻子下吸几口气,连连说着说“好香、好香”。也许开咖啡馆的梦想就来自这股每天嗅到却不能品尝的香气。望而不得的东西刺激了她的欲望,把此时喝不了的咖啡当成了未来一个要实现的理想。当然,她还不知道香味扑鼻的咖啡,喝起来可能会让她苦得咂舌。我问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小咖啡馆。她说或许等她到了十八岁,也或许很快,因为她已经攒下一点积蓄。妹妹并不知道开一家咖啡馆到底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启动资金,甚至连自己到底攒了多少钱也说不太清。但从她贴在墙上的记账单来看,有几千块。在她眼里,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支撑她信心十足地去做一件“大事”。
我说如果她开了咖啡馆,我一定会常去光顾。妹妹说,她的老师梅尔夫人也会每天都去喝一杯。原来我不是唯一知道她这个计划的人,在学校她也和老师聊过此事。既然老师说每天会去她的咖啡馆,说明老师对于她的想法肯定是给予了鼓励和赞赏,而老师的鼓励与赞赏无疑给她未来的规划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现在的学校对孩子的行为和想法真算得上很包容、很开放,除非确实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或是扰乱课堂秩序。学校对孩子的穿着打扮也很接纳,完全不干预。女生可以头发蓬乱,也可以“珠翠”满头;可以薄施胭脂粉,也可以轻涂指甲油,还可以手臂上、手腕上贴上一些纹身图案。上体育课时,教室里还专门准备了小盒子,让女学生放“金银首饰”,免得戴在身上不小心弄伤自己。这一切,和我所熟知的教育方式,实在大相径庭。
五年级甚至开了模拟炒股的课程。哥哥对钱比较感兴趣,对模拟炒股活动自然也感兴趣。炒股训练为两人一组。哥哥的搭档是一个风险投资人的儿子,他们俩也是班级里数学比较好的,结果他俩的炒股业绩却是班里垫底的。看来,数学知识跟炒股关系不大,风险投资人对儿子的影响也暂时没看出来。投资基因与计算天赋在股市里双双失灵。
不知道想开咖啡馆的妹妹未来是否会对炒股感兴趣。妹妹对数字很不敏感,却怀着开一家咖啡馆的梦想。或许,财富之门偏偏会向这个不谙数学的人敞开。人生这件事,谁又说得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