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岛之约
长岛(Long Island ) 像是从纽约市向大西洋伸出去的一把 " 鱼叉 " ,狭窄修长,最东端是分开的 "叉尖 " ,面积约3万7千平方公里,比荷兰4万2千平方公里的面积小一点,人口750 万,和香港差不多,面积却是香港的36倍。长岛最稠密的人口集中在西端的布鲁克林(Brooklyn)和昆市 (Queens)," 鱼叉 " 的空间非常广阔 。其实,在人们的概念里,布鲁克林和昆市属于纽约市区,它们和斯塔滕(Staten),布朗克斯(Bronx) 一起像卫士一样环抱并守护着闻名于世的曼哈顿。习惯上长岛不包括布鲁克林和昆市,比如有人告诉你他住长岛,那肯定不在这俩地区,否则就直接回答住布鲁克林或者昆市。东端的 " 叉尖 " 遥远而神秘,那里酒庄云集,商贾名流住着价值几千万美元的豪宅。富翁的富有不仅仅是大面积的豪宅和豪宅里面的昂贵物品,更拥有周围大片领地,包括海域以及天上飞的飞机和水里行走的游船。
长岛没有工业。空气纯净、蓝天白云、碧海沙滩、锦绣四季,气候宜人。虽说四面环水,但却是躲在避风港的一艘归船,受不到大风大浪的冲击 ,连最近一次罕见的强大飓风多利安( Dorian) 都懒得拐进去骚扰它,直接北上欺负加拿大去了。在长岛居住过的名人不胜枚举,宋美龄就是在这块风水宝地安度晚年直到2000年移居它处,诺贝尔获得者华人杨振宁在长岛石溪大学(Stony Brook University) 执教37年,那个写《草叶集》的美国著名诗人沃尔特惠特曼(Walt Whitman) 出生在长岛亨廷顿西山区(Huntington), 惊天美女肯尼迪的妻子杰奎琳肯尼迪 ( Jaqueline Kennedy Onassis ) 出生在长岛的东端富人区的南汉普顿(SouthHampton),电影先锋斯蒂文斯皮尔伯格 ( Steven Spielberg ) 也忍不住在东汉普顿( Easthampton) 买了豪宅,我最喜欢的电影演员娜塔丽波特曼( Natalie Portman ) 在长岛读的高中。此外,小李子扮演的《 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故事背景也是在长岛,我去年无意中浏览了一本小说,作者和书名都不记得了,故事发生于往返于长岛东部的River Head 和康涅狄克州 ( Connecticut )的新伦敦 ( New London ) 之间。这本小说激起了我想去东部看看的愿望,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轮渡我们选择了最东部的Orient Point ferry,虽然小说里的故事琐碎平庸波澜不惊,但人物故事发生在身边总让人产生莫名的亲切感萌发更多的好奇心。
长岛居民区一样房子一样的树,一样的草坪一样的路。
当然,居住在长岛的名流主要聚集在两头和两边,布局很像围棋的 " 金角银边草肚皮 " ,工薪阶层自然住在草肚皮了。长岛的肚皮非常硕大,这里有着连绵不间断的普通独立民宅,有一次刮风停电,对面的邻居没受影响,我们以为就我们附近几家的电路发生了故障,后来知道足足有五万户住宅停电,按照每户几千平米的面积计算,五万户住宅得多大一块地啊。每家房前屋后有很大的草坪,草坪连着的马路十分宽敞,私家车道上停着两到三辆小汽车,这种景观在地窄人多的荷兰无法想象,所以YP老是带着酸葡萄心理指责这是浪费资源,扼杀地球。路旁的这些大树由政府部门管理,政府部门的管理方式简单粗暴,只负责砍树不负责修剪。长了几十年的树,根粗枝繁,不少尽显龙钟老态,遇见风雨枝桠坠落,危险潜在。如果自己请人修剪,费用不菲,所以每年申请砍树的人数居高不下。我们家犹犹豫豫中申请了砍树,回复说要等候,已经有一千多户人在排队呢!砍树实在是一件破坏环境的行为,政府部门应该好事做到底负责修剪,要知道,砍掉门前的大树我们都不舍得,但要破财更是心痛。
这棵申请被砍的树枝繁叶茂,夏天树荫能够覆盖整个草坪。也许下次去它就不在了,留个影吧。
这里的生活画面十分宁静祥和,安全系数很高。大片大片的住宅区愣是拒绝公共交通以保障生活安全;永远地聒噪不停的声音是此起彼伏的割草机的轰鸣声和夏天树上的蝉鸣;夏夜耀眼的除了天上闪烁的星星还有就是地上草地上忙乱飞舞的萤火虫。房屋结构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成批建造,所有房子似乎在同一个模子里铸就,一样的草坪一样的路,一样的泳池一样的树,画风单调却有着单调的美丽。片区名字非常没有特色,按照英语字母取名,比如以M字母取名,Manchester,Madeley,Malvern,Maureen,Middle,Meadow,Millbrook 等。比较搞人的是,路都不是通透的井字形而是U字形或者半圆形,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死路一条。如果不想走回头路,踩上其它分支,几圈走下来人就懵了,犹如跌进了迷宫,东南西北莫辨。离家其实不远,就是走不出来。我和JP几次散步觉得没必要带手机,几次都迷路了,问路旁住家,他们东指西指,只会让你走更多冤枉路,好在投递员能够准确无误地给你指明具体目标。

和同学YM泳池开心
草肚皮也有家境富裕的住户,或者说那种接近富翁的人。我每次散步看到隔壁那条路上停泊的巨大房车都忍不住驻足观看一会,YP更是啧啧感叹。其中一辆房车规格太大了,我从没见过也无法想象这么大的房车,停在那和住房一样长,如果车两旁的外侧伸出,那真是一幢名副其实的移动住房,面积不小于两层楼高四室的住宅,旁边还停着一辆四驱动大卡车,用来拖房车的。我看着都担心,怎么开得动啊。有次经过房车,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帅哥在房车旁边捣鼓,我看了一眼,帅哥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我停下脚步问是不是要开房车出去度假,他说是的,放暑假了,带着孩子老婆到自然中去度假。他们的生活我真是不懂,这里已经冷清的几近与世隔绝,居然还要到更冷清的自然界去,更让我不能释怀的是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哼!
和房子一样大的房车镜头装不下。
由于各家各户空间大,加上左邻右舍有一堵保护隐私的围墙,邻里关系十分不清不楚。有一次我们一家饭后在门口马路散步,相遇另一家人陪着五六岁大的孩子也在散步,因为有相似年龄的孩子,彼此突然有了聊天的兴趣,寒暄一阵之后,才知道他们是住在左手的邻居。两个家庭都很高兴:孩子以后有伴了,以后可能上同一所小学,上学可能在一个地方等校车。我更是暗自喜不自禁,这么及时地搬来了有小孩的邻居。然后我问她们搬来多久,回答说三年了,我小吃了一惊,我女儿他们一家也是搬来了三年,近在眼前却陌路多年。如果说这是人情冷漠还真是冤枉,美国人大多友好,可能是移民国家的缘故吧,我们旅游的时候遇见的美国人真是又健谈又热情,平时散步陌生人相遇也是点头微笑挥手 " Hello ", 这种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的事故完全是空间浩大造成的。
石溪大学杨振宁的匾额还在。
长岛有不少高等学府,还有一个容纳了一万多员工的美国国家实验室,有几千中国人在这个实验室工作,这是一位国内来照顾儿女的母亲告诉我的。因为儿女们在此地的安营扎寨和生根发芽,父母天经地义地到这儿帮助照看孙辈,一照看就是十几年,老夫老妻轮着来,或者两个亲家轮着来。我好几次看到中国老人白天散步遛弯,形单影只,几乎没有看到夫妻两人同行,更没有和其他人结伴而行。白天儿女上班,孙辈上学,给家里的老人留下了闲暇,也留下了寂寞,老人们在这里客居,他们不是家的主人,不能像在国内那样成群结队跳舞唱歌打太极或者邀约朋友上门吃饭喝酒搓麻将。和他们寒暄几句,得知他们都已经拥有了美国绿卡,但都说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太冷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唯盼熬到任务结束回国内自己的家。在美国不会英语,不会开车,出门购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着周末和孩子一家出门,或者儿女帮着找个华人旅行团。有一次早上散步,碰到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看上去十分精神,也十分健谈,可能太久没有说话了,遇见我们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他能把他周边旅游过的景点的细枝末节清晰再现,水准不亚于一个专业导游,可见长者的文化功底之深厚。他问我旅游否,我说也旅游,接着他问了个有关西点军校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最后他以胜利者的口吻给我定义:你就是那种到此一游拍照为证的旅游。长岛的名胜,名人故居我没去过多少,有空只是逛逛购物中心,港口沙滩转转,偶尔去森林公园看看树木河流,在他面前这些实在是说不出口的旅游经历。最后他细数了他参加过的旅游团,用钱极少,观光却多,吃和住都是星级规格。我因为从没参团旅游过,如此低价格的旅行社在我听来像是不可思议的慈善机构。


长岛自然公园
好友YM和她的英国丈夫RJ居然想来长岛看看。RJ除了精通自己的专业,还是一个十足的书虫,文史哲学诗歌,见字就咬无一不感兴趣,读过的书总是能够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他认为的好诗能够一字不落地背出来。他不会不了解长岛的历史,长岛最早的移民来自英国,现在处处可见英国地名。我不知道他见到这些名字的时候的心理活动,应该十分自豪吧。本来计划一起去看亨廷顿(Huntington)参观一处私人住宅,一个德国人富豪留下的遗产,在全美排列第二。我曾经在加州参观过一处位于山坡的私人住宅,其面积,其设备的完善近乎于一个独立王国,我当时惊叹不已,以为美国再无第二,没料到它位列美国才第十七,真是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哪知RJ见我女婿专业和他接近,瞬间蹦出相见恨晚的情结,把游览长岛的计划立马抛到脑后," 计划没有变化快 " 这句话此刻得到了印证。接下来的几天这两个忘年交忙着聊他们的共同话题,吃饭聊,泡在水里也聊,RJ还认真地做着笔记,最后改参观名胜为去参观石溪大学,也算是没白来长岛一遭。

最后改参观名胜为参观石溪大学,也算没有白来长岛一遭了。

我们这次的旅游路线是从长岛出发,往东北方向走,这正是当年的英国移民地,叫新英格兰,也叫新世界,所以我把这次旅游叫 " 寻根之旅 " ,应该称了RJ这个英国佬的心吧!
我把这次旅游叫做 “ 寻根之旅 ”,应该称了这个英国佬的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