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春假开始了。天气晴朗，万物复苏，不仅孩子在家待不住，我们大人也想出门透透气。去树林里爬树是哥哥热爱的运动，妹妹虽然不太喜欢，但这次也跃跃欲试，热情比去年高了不少。
美国小学的假期比较多：除了夏天两个半月的暑假和十二月份20多天的圣诞假，学期中途还有各十来天的春假、冬假，以及一到五天不等的其他短期节假日。女儿最不喜欢学校放假——孩子们一休假，她就得想办法安排去处，而方圆驾车6小时之内适合儿童的各种游乐园，他们都已去过很多趟。让孩子整天待在家里根本行不通，不仅孩子会疯，家长更会疯。平时孩子放学就早，女儿他们已经被折腾得精神都快扛不住了。连钢琴私教都知道，孩子放假时她的钢琴课必须停掉：一来孩子的假期主权意识太强，二来老师也知道家长肯定要带孩子外出度假。孩子放假，女儿也得跟着调整工作节奏，否则也没法安心。好在这边的公休假日比较灵活，可以由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或者说，由孩子们的需求来决定。
出门前，兄妹俩才得知妈妈这次想偷半日闲，不和我们同去，瞬间炸了锅，竭尽全力用他们能想到的理由轮番轰炸。
哥哥：“妈妈，你难道不想和你的孩子们多待一会儿吗？”
女儿：“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哥哥：“你跟我们去也可以休息啊，你不用跟着我们在树林里走。”
女儿：“我去了你们就会要求我跟着你们。”
哥哥：“不会。你就找个地方坐着休息。”
哥哥快言快语说了一堆感人的话，试图说服妈妈，妹妹在旁边火上浇油地附和。
最后哥哥提议：“我们举手投票吧。赞成妈妈陪同她的孩子们去的请举手！”兄妹俩同时举起了手。我虽然希望女儿能在家里休息半天，却也不忍心让孩子失望。最终，我还是站在了孩子一边。谁会忍心让天使一般的孩子失望呢？
妹妹忽然说：“妈妈，你去的话我可以学习中文。”
这大概是妹妹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要知道，学习中文是兄妹俩最痛苦的事，没有之一。当然，除了钢琴，他们也没学别的。游泳是哥哥热爱的，绘画是妹妹喜欢的，这两件事对他们来说都不算“学习”。学习的概念，一般都包含了不喜欢又必须学的东西，是不容易又必须努力的事情，对兄妹俩来说最恰当的例子就是中文。学习中文是女儿对兄妹俩最严格的要求，也是她每天亲力亲为的一件事——从识字、拼音、读文章，到讲历史故事、讲成语故事，基本每天都要做。兄妹俩学习的时候从来不是兴高采烈、一鼓作气，而是愁眉不展、拖拖拉拉。虽然学得勉强，但效果还不错。妹妹经常现学现卖，语出惊人，发出“学中文真痛苦啊！”“学中文真是一种折磨啊”诸如此类的悲叹，我们听了总是忍俊不禁。女儿选择在家里教孩子中文，已经是一种让步，因为其他华人孩子几乎无一例外地去了当地的中文学校。但兄妹俩就是这般得寸进尺：如果让他们选去中文学校还是在家学，他们一定选在家学；可真在家里学了，他们又总是讨价还价，想方设法逃避学习。
妹妹做出这样的提议实在是一种大无畏精神。虽然不喜欢学习中文，但与妈妈的陪伴相比，对她来说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女儿也放松要求，说如果明天爬树太累，就不用学中文了。哥哥立刻说：“那明天一定要好好玩啊。”言下之意，他一定要玩到精疲力尽，来换取一次不学中文的机会。唉，听着真有点心酸。但不教他们一点中文，他们也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学。学校似乎没有多少文化课程学习，每天空书包去，空书包回，回到家里也没有作业。妹妹偶尔有一张五分钟能做完的数学作业纸。哥哥嘛，我只见过一次他把作业带回家。坐到桌子旁，展开纸张，愁眉苦脸，面有愠色，嘴里还嘟嘟囔：学校还有作业……然后急匆匆地涂画几下后往书包里一塞了事。我们谁也没去看他写的是什么，问他他也不会回答。平时就几乎没有作业，周五和其它假期就更不可能有作业，如果有，估计全体学生都会罢课。所以，孩子们回到家就是各种玩：在学校和伙伴没玩够，回到家继续约伴玩，没有伙伴就自个玩，玩游戏、搭乐高。
兄妹要去的“爬树活动”是在位于长岛惠特利高地的一个顶级户外树顶攀爬与高空滑索公园。园内设有203个平台、众多高空绳索路线和滑索，并按颜色编码不同难度的路线，适合各技能水平的参与者。按照年龄要求，哥哥和妹妹都需要大人陪同，但哥哥已经是这里的常客，完全能够独立驾驭三级水平的攀爬。四级需要14岁以上，五级则是成年人玩的冒险游戏了。哥哥和其他美国小朋友一样，非常热爱运动，尤其是户外运动。像他这样一个从小就瘦弱的孩子，居然会喜欢运动、喜欢户外冒险，真的是拜这里的环境所赐。这里的孩子普遍喜欢运动，至于学习，尤其课本学习，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在去的途中，我欣赏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我闻到了春天的气息。”然后问兄妹俩什么是春天的气息。哥哥答非所问，指着窗外的一个售车场地说：“好多的特斯拉啊。”我知道他心里特别讨厌我这种一有机会就给他们出考题式的聊天方式，他这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置我不理。还是妹妹乖巧，立刻回答了一连串的词：“花、鸟、草、树，还有Opa要来了。” 妹妹就是这样，总能在回答里融入对家人的感情，让人心里感动。
总之，出门是一件令人愉快又充满期待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