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堡之后,男士们不再提出具体目标。旅游的前途扑朔迷离,越往西越是一片未知领域,好在心里的目标是捷克。我在地图找一条从海德堡去捷克的直线,距离还有点长,中间还得在德国住一晚。前面匍匐着两个大城市,斯图加尔和纽伦堡,但大家无心恋战,只好绕过它们。我在地图上乱戳,结果戳到Schwabisch Hall 的时候,跳出的画面异常博人眼球,让人心跳。就是这里了,我一指定音。YM在Airbnb预定了一家私人住宿,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几十户人家的世外桃源,离Schwabisch Hall 7分钟车程。
这个小村叫Untermünkheim。待我们找到地址时 ,夕阳把天空染红,红霞落在路旁成行的果树上,和绿叶混合一起射出一种摇晃不定的红中带绿,绿中带金黄的颜色。树上的苹果成堆抱团,把树枝压弯了,垂垂触地。树底下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掉落下来的苹果。见此情景, 我们都忘记去叫门。我们站在原地转着圈,恍若置身于仙境,恍若置身于梦境。JP从来都清醒,稳稳当当地走向树下的苹果,拿起来不擦不洗,大口吃了起来。
房东夫妻俩都出生于本地,看上去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男主人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女主人笑意盈盈,说话温和。他们有一对年过三十的双胞胎儿子,大学毕业后,一个留在柏林工作,另一个因为在美国旅游遇上了心仪的女朋友,便"黄鹤一去不复返"了。半年前,夫妇两决定把三楼的房间挂在airbnb 。屋子收拾的非常干净,两间卧室,一个大客厅,一个阳台,浴室和洗衣房。我们不想浪费这么齐全的设施,超市门还开着,我们买了一大堆食材和一瓶红酒,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酒酣微醉时 JP把唱片播放起来,直到午夜。我提醒他不要吵到了房东,他撒泼说房东听不到。哎,没办法,聋子总以为别人也听不到。
房东的房子,小村Untermünkheim 42号。
笑意盈盈、说话温和的女主人
告别房东,直奔Schwabisch Hall ,我也很期待这个我瞎猫逮老鼠式逮到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风貌。没想到俩老外双脚一踏进小镇就不想离开,嚷着要在昨日住宿续订,而出发前已经通过Airbnb订好了今晚在捷克的住宿,并且警告他们这样的小镇一路都会遇到,见一个爱一个会耽误前程。
Schwabisch Hall 非常夺人眼球的是格子木屋,满城都是,我从未见过这么多格子木屋挤在一块。木屋的格子有三角形、梯形、长方形、正方形、多边形等等。木屋鳞次栉比、比邻而连,风格清纯质朴。乍一眼觉得每栋木屋的格子相似,定睛仔细看,没有一模一样的。形状相同,大小不同;大小相同,粗细不同;粗细相同,颜色不同;颜色相同,深浅不同。太神奇了,这简直是一座木屋博物馆。有些木屋的门上有人物塑像,让我想起《封神演义》里面的四大天王护世,想必这些人物塑像也具有护佑屋子以及家人安平的意义。
鳞次栉比比邻而连的木桁架木屋,风格清纯质朴。
形状相同大小不同,大小相同粗细不同,粗细相同颜色不同,颜色相同深浅不同。
临河的木屋
门框上的人物塑像让我想起《封神榜》里的四大天王护世。
格子屋在建筑学上叫wood truss,翻译为木桁架结构。欧洲周边国家也时常可见,但德国发展的最为蓬勃。木桁架结构木屋始于十一二世纪,直到十八九世纪,主要用于民宅建筑。二战结束后,德国木桁架结构的木屋还有一百多万栋,现在仍有十几个村镇大量保存了完善的木桁架结构木屋,都被列入联合国遗产名录。在这里目睹这么集中的古屋实属我们的运气。
Schwabisch Hall 教堂林立,教堂广场摆放了几千人的椅子。旁边有几位女士在聊天,她们告诉我们:这里现在是盛夏音乐节,隔天一场音乐会,持续四个月,每年如此。听上去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地方的人难道不需要工作吗?难道西北风可以充饥吗?天天过节难道不怕腻味!她们的回是非常喜欢Schwabisch Hall ,非常喜欢这种充满了音乐的生活方式。我心里却嘀咕:这里靠近奥地利,靠近捷克,感觉民风民俗有点接近邻国。
教堂广场数千把椅子,这里正是盛夏音乐节,隔天一场音乐会,持续四个月。
RG第一次出现了不正常的行为。我们把小镇转了一圈后,我催促他们上路时,RG还要一个人去走走。也许,在这里他听到了触动他心底神经的呼唤,也许在这里他能够释放前世的缘愁。就让他任性一回吧!在路上,RG还不停的感谢我,问我是怎样找到这个地方的。我说铺开地图找的。他又问我是否以前也是这样找,我说是的。接着我跟他讲了在美国我无意中找到的那座 "倒塌的伦敦桥"。
三角形、菱形,正方形、长方形、多边形等等。
几年前在美国自驾游。从亚利桑那回加州的时候,我们行驶在两州的交界线上,我打开手机地图想看看我们位置到了哪,不偏不倚,正在一块蓝色的版图附近。蓝色意味着湖水啊,亚利桑那又是那么干旱的沙漠,湖水多么珍贵难得。我们决定拐进去看看。进入哈瓦苏,首先是一片沙丘,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在沙丘顶峰往下飙。我第一次知道除了冲浪、滑冰还有滑沙、冲沙的运动。走进哈瓦苏胡,湖水在干旱的沙漠里显得异常蓝,真像一颗镶嵌在沙漠里的蓝宝石。远处一座拱桥横跨在蓝莹莹的湖水上面,桥上的说明证实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座伦敦桥。经常哼唱"伦敦桥要倒了",也知道被一个美国人买下搬去美国了,但从未深究重建在美国何处。这次偶遇让我兴奋到如今。伦敦桥是世界上最大的迁移建筑,拆倒之前在旧桥上把每一块砖刻上数字,搬到美国后按照图纸把砖头复位,是烧钱的买卖 ,也只有石油大亨才能做这么疯狂的事。RG听后又补充了一段伦敦桥的故事。
RG说他一个朋友目睹了伦敦桥的交易过程。伦敦市长本来卖的是伦敦大桥,买者属于钱多人傻之类,加上泰晤士河上的桥多如牛毛,随便拔一根,在傻子眼里都是伦敦桥。狡猾的伦敦市长欺负人,把随便拔的这根毛随便的卖给了美国有钱的傻子。拆建在1968年完成 ,离现在不是很遥远,RG的故事我真假难判,但故事实实在在成了我们旅途愉快的添加剂。
像门神一样的MAX

丰富多彩的厕所文化有时候带来一点小尴尬。
此后,我用手机导路,十分吃力,男士们非常坚决不上高速 。我紧盯着那条细如雨丝跟高速平行的小路,弯弯曲曲,一会被高速吞没,一会被高速吐出,一会左一会右。傍晚7点,我们进入了捷克领土。没有关口检查。难怪难民一旦进入希腊就等于进入了欧洲所有的国家!
不知为什么,进入捷克后,我的心有点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