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是新英格兰地区最大的都市,也是美国最老的城市之一,建于1630年。英美两个波士顿从地图上看上位置几乎一样,都是躲避在东部的海湾里,这也可能是当初移民给它取名" 波士顿 " 的缘故吧。英国的波士顿小巧精致,古老典雅;美国的波士顿大气现代,高楼林立,人口是英国波士顿的十倍。我一直以为早先的英国移民直接乘船跨过大西洋踏上了美洲大地,去了英国波士顿的博物馆才知道,清教徒(puritans )逃亡海外首先来到的地方是荷兰城市莱登 ( Leiden ),莱登现在还有清教徒的生活轨迹和后裔,因此英国和荷兰之间有擦不掉血脉痕迹。按照当时的条件漂洋过海毕竟危险重重,就近择地而憩可谓明智之举。清教徒们在荷兰生活了十几年,看不惯荷兰人的自由放任,无法与他们为伍,所以他们把眼光抛到了大西洋的彼岸,同时受到伦敦公司的怂恿,莱登部分清教徒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愿意冒生命之危险踏上一条未知之旅,希望在新的疆土打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 和英国当权派可以叫板的国度,所以,名字都不想另取,直接叫"新英格兰 "。不要以为清教徒看不惯荷兰人的"无组织无纪律 " 生活方式就 认为他们是清规戒律的 " 和尚 "或者禁欲主义,其实不是,他们只是不主张婚前性行为,也不崇尚浪漫的爱情,而是向往平稳的婚姻生活。他们一袭黑衣包裹了身子,一脸严肃不谙风情的表情,繁殖能力却和兔子有一拼,这个从他们移民到美国之后短时间内的人口暴增就可以看出。往往如此,越是封闭越是传统的族群孩子生得越多,因为他们生活中有太多的禁忌,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剩下能够做的事情只有生孩子。
英国波士顿小巧精致古老典雅
英国波士顿
英国波士顿
几年前我和JP去过一次新英格兰的波士顿,呆了两天意犹未尽。后来JP一直嚷着要重游,有过几次打算都未能成行,这次成行了又发生了意外,JP终究无缘第二次和波士顿的会面。JP不是学者,也不是历史学家,去波士顿自然不是去追踪当年的 " 自由之路 ",或者帮助英国人寻根溯源,他只是怀念八十年代拍摄电视剧《欢乐酒店》( Cheers )的那家酒店。这次出发前还兴致勃勃地幻想要去该饭店吃饭喝酒,好好体会一下电视剧里的情景。去一个地方只为了拍摄电视剧的饭店,这和当今那些追星族一样可笑。我们的旅游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我们第一次美国南部之旅就是沿着电视剧《绝命毒师》( Breaking bad )的拍摄路线,寻找电视剧里出现的场景,去吃电视剧里出现的饭店,连洗车店都是电视剧里的那家。我们行走在歪歪扭扭的美墨边境线上,穿梭在墨西哥人群之中,紧张和刺激并存。我们住在埃尔帕索 ,就是前不久发生重大枪击案的城市,隔壁就是墨西哥最乱最危险贩毒分子猖獗的华雷斯 (Juárez),要不是那段时间墨西哥飞出枪子儿太多,我们肯定越境到墨西哥踩几脚。不过这边的边境小村小镇已经很墨西哥了,感觉身边的人群至少百分之八十是墨西哥人,街道明显的脏乱差。我对波士顿的印象是文化多元风情万种,随着时间的流逝美好的记忆淡薄成了一幅写意画面,唯有一对来自加拿大年轻艺人的歌声还在耳畔清晰地萦绕,他们用民谣的形式讲诉着我不知道的故事,歌声悠扬婉转动听。尤其男歌手不仅歌声动人,更有王子一般的长相,忧郁的气质。我们听了小半天,他始终剑眉微蹙,笑容未展,却十分迷人。经年流转,不知他们是否还在那里,也不知他们的音乐之路是否顺畅。
几年前美国波士顿拍的闹市
波士顿帕克街
波士顿宪法号博物馆
第三天JP在家疗伤,我和RG、YM去波士顿游访学府,游访学府是他们俩心之向往,我跟着去打酱油,顺便活动一下筋骨。RG显然事先做了功课,一到麻省理工( MIT ) 便轻车熟路引领我们进入著名的 " 无限长廊 " ( Infinite Corridor )。长廊长纵横东西251米长,穿过理工的整个综合楼,包括7号楼3 号楼10号楼和8号楼。长廊的设计结合了天体的运行规律,每年一月份和十一月份有两次太阳照射长廊,廊壁熠熠生辉,他们给这个天文现象取名MIThenge,名字来自英国巨石林 ( Stonehenge ),因为巨石林也有同样的日照现象。日照长廊的日子意义非凡,因此普校同庆,游客如织。长廊的两壁没有闲着,充满了各种画报照片和宣传画,大玻璃门里面的人聚精会神地做他们的实验,如此专注,完全无视走廊来来往往的行人。我们先去看10号楼的圆顶图书馆,圆顶图书馆是学校的亮点之一,我们沿着360度空间走一圈。暑假期间,阅读者不多,但我还是把想拍照的冲动按了下去,以免打扰了安静的气氛。RG在书架里面翻阅他熟知的书籍,看得出他非常渴望有片刻时间坐下来体验一下在这里阅读的乐趣,这绝对不允许,旅游没有时间泡图书馆。然后我们去看长廊太阳系,九大行星的布局根据太空的自然排列按比例缩短距离,这是我唯一能够看懂而且不假思索就能按照顺序把名字说出来的天文知识,我即刻抓住机会炫耀起来。RG睁大不相信的眼睛,说没想到我居然通晓天文。其实背诵行星的名字是我所有的天文知识,能够记住九大行星的排列顺序是因为我有个犯强迫症的小外孙,他喜欢太阳系而且不允许我把顺序说错,否则他会哭。
长廊墙面的太阳系
无限长廊
MIT圆顶图书馆
图书馆书架
顺着查尔斯河往西便是举世瞩目的哈佛大学,每年冲着哈佛大学去的游客不计其数,尤其是那些即将进入大学的学生,成批成批在领队的带领下参观校园,借此激励自己好好学习,朝着哈佛大学的目标奋斗。我看见几个来自中国的学生团,领队那带着京腔京味的英语讲解十分富有感染力,他们应该是来自北京重点中学的尖子学生,也是离哈佛大门最近的学生。不过我有点纳闷,现在中美贸易战争这么紧张,国内各个方面发展如此迅猛,据报道很多领域已经赶上和超过了美国,居然还大张旗鼓组织学生来哈佛大学参观,鼓励学生考上哈佛大学。哈佛大学建于1636年,是美国最老的大学,那批最早的移民生活还没安定就先想到了教育,他们要在新的国土建立另一所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让他们的后代和英国贵族一样受到等同质量的教育。不能不佩服移民的远见卓识,生活条件再困难也不能忽视教育,教育是开拓光明未来的重要途径。我看过一个纪录片《生活在地球的尽头》,在世界的某个偏远角落住着一户人家,这种偏远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偏远,而是几个小时车程之内不会有任何人烟,完全没有现代交通工具连鬼都找不到的地方。成年人选择与世隔绝的生活无可非议,但不能剥夺孩子受教育的机会,不能剥夺孩子们长大成人后去留的选择权,所以父母负责孩子的教育,教他们识字做算术。其中有一集印象十分深刻,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住了六个成年人,其中四个是两对夫妻并生育四个孩子,因此六个成年人在岛上建立了一所学校,自己盖简易平房,自己制作课桌椅子黑板,课本从外面的世界买来,六个成年人轮流教学,各司其职负责孩子们不同的学科,他们的衣食住行完全是自给自足,在这种简朴的生活模式下居然把小学办得像模像样,太了不起了。还有一个德国人拍摄的纪录片《世界上最危险的上学之路》,十一集讲述十一个不同国家的孩子上学的故事。孩子的年龄都很小,有的要穿过冰河步行一个多星期,有的要穿过危险的丛林步行一个月,还有的要乘坐自己制作的简易缆跨越天堑才能到达彼岸的学校。即便如此,也没有阻止孩子上学的坚定信念和父母亲送孩子上学的决心,非常感人,看后心情长久不能平静。
哈佛校园草坪
哈佛校园一角
哈佛校园最醒目的建筑是" 哈利埃尔金斯怀德纳纪念图书馆 ",古希腊的建筑风格庄重肃穆,看上去有点像我们的人民大会堂。藏书350万,一百多种语言,是美国第三大图书馆(第一美国国会图书馆藏书约3500万,第二波士顿公共图书馆,藏书约2000万)。可惜,外人进不去,我们无法目睹里面的真容,游客只能在图书馆门前、圆柱下、阶梯上留影拍照,瞻仰一下伟大的建筑。但墙上的匾额清楚地写着:哈利埃尔金斯,哈佛大学的毕业生,出生于1885年1月3号,去世于蒸汽船 " 泰坦尼克号 "。埃尔金斯出生在宾夕法尼亚的费城,相貌英俊家世显赫(他家当时是全美国最最富有的两个家庭之一 ),毕业于哈佛大学,喜欢收藏稀有书籍。1912年4月14号埃尔金斯和父母以及两个佣人在法国瑟堡港口( Cherbourg )踏上了泰坦尼克。当晚他们家为船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参加者都是上层社会的名流,《 泰坦尼克 》电影里有这个场景。事故发生后,他的母亲和母亲的仆人活着回到了美国,而他和他的父亲还有父亲的侍从一起沉入海底。在生死关头,电影里表达的 " 女士优先 " 踏上救生艇果然不是噱头,而是真实再现。埃尔金斯把妈妈和妈妈的仆人送入救生艇时交待了后事,让妈妈把他的藏书捐给哈佛大学并且要注明 "埃尔金斯的藏书"。在遇难前不久他还和朋友说到希望以后能以"埃尔金斯藏书"的方式被人记住,没想到一语成谶。埃尔金斯死去的时候只有27岁,我看着都心痛,不能想象他的妈妈是怎样熬过来的。妈妈遵从儿子的遗嘱把藏书捐给哈佛大学,发现哈佛大学图书馆空间不够,干脆捐资金200万美元建一座新的图书馆。新图书馆1913年破土动工,1915 年妈妈把大楼钥匙和第一本藏书———约翰唐纳姆( 英国牧师 )1634 年版本的《基督教针对魔鬼世界和肉欲的战争 》( The Christian Warfare Against the Devil , World and Flesh )正式交给了哈佛大学。埃尔金斯活的时间不长,但他却永远地被人记住了。RG也是第一次知道图书馆的来历,感慨万千,我们都沉浸在悲伤的故事里。此时我想起了斯坦福大学的建立有着类似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联想,可能几年前参观斯坦福大学看到斯坦福的全家照( 油画 ),印象太深刻了吧。斯坦福带着妻子和15岁的独子去意大利威尼斯旅游,儿子不幸感染了登革热病毒,不治而亡,斯坦福为了纪念儿子于1885年捐资4000万美元( 现在差不多11亿美元)建造了斯坦福大学,这么辉煌的大学后面却有着这么伤痛的故事,让人嘘唏不已,感叹世事无常。

来自国内的学生团
埃尔金斯纪念图书馆
离开哈佛校园我们过桥去看哈佛商学院,这跟YM的专业有些许相关,她不想错过。RG却没有精力再走,可能心情还没有从图书馆的故事走出来,或者悲伤的故事浇灭了他拜访别的学校的兴致,他就在查尔斯河边找个凳子坐下,慢慢消化内心的积淤。我和YM却想通过行走的运动模式化解内心的愁结,所以我们在青青的校园里漫步,在标志性的图书馆建筑图书馆大楼前站立,不知道这个图书馆是否也有鲜为人知惊心动魄的故事。随后我们三人准备打道回府,沿着查尔斯河走了一段发现这边临河风景异常美丽,临时改变主意,决定顺着河走下去直到脚抗议为止。我们在徐徐展开的画卷里施施而行,时不时驻足观望欣赏啧啧称赞几声,锈迹斑斑的铁路桥已经废弃,桥段上的涂鸦犹如一件艺术的外套,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妖娆。走了约两个小时我们拐入火车站,波士顿大学突然横在我们面前。
哈佛商学院图书馆大楼
查尔斯河畔风景
废弃的铁桥
波士顿大学( Boston University ) 和铁路线平行,铁道旁边的小广场矗立着土黄色的循道宗教堂( Methodist ),广场中心一个扭成麻花似的艺术品,艺术品四面是马丁路德金的著名演讲 " 我有一个梦想 "。没想到马丁路德金是波士顿大学的校友,RG毫不掩饰这意外的惊喜,可惜真的没有时间深入校园做更多的探究。我们在车上,眼前掠过一栋栋波士顿大学的高楼算是馈赠给我们这次游历的最后礼品。
波士顿大学的教堂
麻花似的铁雕
火车上掠过的大学高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