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性格不一样,爱好不一样,口味不一样,擅长的东西也不一样。
哥哥是急性子,反应快,但没耐性。任何事情到了他手里,都是三下五除二搞定,做得马虎潦草。小时候刚学写字,一笔一画还有点模样,现在写出来的字,估计连他自己也认不出。好在现在功课全在电脑上完成,手写字的机会不多。跟我们一起玩游戏时,经常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替我们看完了,并伸手帮我们做了决定。结果,看似一家人在玩,实则他一个人在玩。哥哥的急性子最能体现在参加活动上,任何活动他都要提早很多时间出门。明明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一小时之前他就不断地提醒我们出发的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他就不停地催着出发,催得全家不安宁,最后只好顺着他提前出发。
妹妹则是慢性子,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哪怕火烧眉毛也不急,天塌下来懒得理。一顿晚饭能吃上几个小时。见过细嚼慢咽的,但没见过嘴唇半天才动一下的。早晨听见她醒了,过了些时候你以为她该刷完牙下楼了,结果她还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眼看着上学要迟到。哥哥老早背着书包,追着妹妹后面,急得跳脚,却只能压低声音一遍遍问:“妹妹,好了吗?妹妹,好了吗?” 。真是一个急不可耐,一个云淡风轻。
哥哥学东西快,擅长的东西相对较多。搭乐高、玩拼图、玩积木、玩车模,空间想象力很强;音乐、体育、语言也都不错。但他对动物、植物、大自然没什么感觉,实际上,他对动物、植物有种本能的害怕。一岁多时,看到水族馆里的鱼都会吓哭;开车经过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他也会吓得要死。可一旦进入热闹的城市,他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瞬间安静、放松下来。我们一直说“哥哥是个城市男孩” 。
妹妹恰恰相反,对动植物情有独钟。她一直说长大要当动物管理员,保护和拯救濒危动物。她还喜欢侍弄菜园子,后院有她的一小块自留地,经常用小锄头在那里捣鼓几下,在她爸爸的帮助下,种了一些瓜果蔬菜。结果呢,蔬菜把兔子养肥了,菜园子却长满了杂草。也难怪后院的肥兔看到妹妹根本不怕不跑,是妹妹喂肥的嘛。妹妹在动植物方面的知识也相当丰富,我还是通过她才知道,辣椒、茄子、大豆这些原来以为是蔬菜的东西,其实是水果。此外,她对地上长的各种花草有着强烈的探知欲,常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把院子里每一棵草、每一朵花的名字都弄得清清楚楚。
兄妹俩的语言天赋都不错,但呈现方式完全不同。哥哥擅长阅读和书写,一旦读起书来,他就自动屏蔽了外面的世界,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妹妹则对听和说更敏感,妈妈讲过的故事,她比哥哥记得清楚得多;通过听故事学到的词汇也比哥哥多,所以,妹妹对具体词汇的掌握得更好,语言表达也更丰富、更精准。所以,如果妹妹在旁边,说话就得当心,她貌似全神贯注地在做自己的事情,实则把你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艺术方面,哥哥更有音乐天赋。他很小就会唱很多歌,音准极好;妹妹到现在唱歌还会跑调。妹妹喜欢画画,哥哥不喜欢,可两人画出来的画却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哥哥在家话不多,经常像梦游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在学校结交了一帮铁哥们,他还喜欢和陌生人攀谈,聊起天来非常自然,所以,哥哥喜欢外出。妹妹则呆在家里才能全身心放松,能说会道,表情生动,一到外面就变得胆小害羞,话很少。哥哥过生日,呼朋唤友几十个人,在外面租场地开派对,嗨得不得了;妹妹过生日则喜欢跟家人在一起,外加她的忘年交Sam,生日过得安静又温馨。
兄妹俩吃的东西也大相径庭。主食方面:妹妹喜欢披萨、奶酪、酸奶和抹了黄油的贝果;哥哥只吃白米饭和白面做的东西。零食方面:哥哥喜欢巧克力、薯片和软糖;妹妹则喜欢奥利奥饼干和另一种口味的薯片。水果方面:哥哥爱吃葡萄、桃子和橘子;妹妹则喜欢苹果和草莓。即便是吃同一款的薯片、苹果酱,和冰淇淋,他们吃的味道也不一样。煎鸡蛋也要特别小心。妹妹吃的煎鸡蛋蛋黄要流动,她称之为“火山熔岩”鸡蛋;而哥哥则要吃“固体”蛋黄,有一点点原来的黄色他便不吃。所以,家里储备吃的,每次都是买一大堆,放食品的地方也像个杂乱的仓库。
哥哥比较爱钱。爸爸去院子里干活,问他去不去。他先问有没有报酬。爸爸说有。哥哥问多少。爸爸说市场价。哥哥没兴趣:“太少了,不去。” 妹妹却喜欢在院子里干活,对钱没什么概念,根本想不到索要报酬,自然跟着爸爸做义工了。
哥哥爱干净,近乎洁癖。他喜欢洗澡勤,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洗;妹妹慵懒,对卫生不太在意,常常被爸爸妈妈催着洗,否则她能一连数天不洗澡。
哥哥眼拙,家里发生了哪些变化他浑然不知;妹妹眼尖,任何细微之处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常得意地说,她有鹰的眼睛、狗的鼻子和飞蛾的耳朵。此言不虚,妹妹天生适合当管家。
另外,哥哥有点争强好胜、爱炫耀,妹妹则与世无争、更内敛。哥哥喜欢别人为他服务,妹妹却喜欢服务他人。
现在妹妹面临着为下学期选一种必学的乐器,妹妹也坚定地选了小提琴,而不是哥哥拉的中提琴。
我女儿常说:家里有两个性格迥异的孩子,多么有趣啊。
确实,兄妹俩像两条完全不同的小溪,从同一座山里流出来,却各自唱着不同的歌,欢快地向前奔。
妹妹又在捣鼓她的“自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