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嘉宾商学

近日,重庆市原市长黄奇帆以《新格局下,中国经济发展的优势》为主题演讲。
今天主要讲两个内容。
第一个内容就是当下我们中国经济进入了一个新格局。
在新格局下,我们怎样更高水平、更深层次、更宽领域的跟世界合作,向世界开放。
在这样开放的过程中,我们这十年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
第二个内容是当下中国要推动高质量的经济发展。
我们需要补上哪些短板,来推动中国经济向上的发展,更好的发展。
01新格局下的变化和优势
首先要说的是我们新格局下的开放。不管是1983年启动的中国沿海27个经济技术开发区,还是到了80年代后期启动的五大沿海特区,还是90年代初启动的上海浦东新区、滨海新区等等。还有就是90年代启动的保税区,到2010年前一共批了68个保税区,都在沿海。总之,中国改革开放最初的二三十年,只要有开放的新政策,总是在沿海先推。但是最近十年,中国开放的政策,要么不推出,推出就是东中西同步发展。比如中央推出了自贸区,这个自贸区是我们国家最高水平的跟世界合作的投资自由、金融自由、贸易自由、人员进出就业自由、数字流动自由和货物流动自由,实行六个自由。这样的开放政策一推出来,分为十年五个批次,一共批准了22个区域,就是东中西同步。22个省里边有22个自贸区,其中7个自贸区在沿海7个省,又有7个在中部的7个省,还有7个在中国西部7个省。剩下一个海南岛你可以算它东,也可以算它中,也可以算它西,这样的话刚好均衡。所以现在的理念是,开放是一种制度安排,是一种管理方式,是一种人的观念,和地理位置无关。没有人会认为在西欧内陆的地区,德国的开放度比欧洲的西班牙开放度低,西班牙因为靠海开放度高,没有人有这种理解。但在中国过去几十年,沿海一定要比内陆要开放,这是我们推动从计划经济封闭走向开放的一个过程。现在到了成熟阶段,我们要么不开放,要么东南西北中一起开放。包括保税区。我刚才说68个保税区都在沿海,2010年以后国家又批准了70多个保税区。其中60多个保税区批在中部和西部,沿海只增加了十来个,加起来现在150多个,差不多一半在东西部,一半在沿海。保税区有“境内关外”政策。原来有个感觉,境内一定是在边境线里边,一般是几公里范围,所以要开放,就在沿海的边境线的边上搞保税区。后来发现,境内关外保税区,税区铁丝网视同境外、国外,没有关税。但是这个境内是离开边境1公里还是100公里,还是1000公里?好像是一样的。所以思路一打开,不管你是重庆还是武汉,是成都还是西安,都可以搞保税区,思路就解放了。第四个特征,在产业政策上,我们过去跟外国合资。一般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合资的范围就宽,动力就大,或者批得也快、发展得也快。看不见摸不着的就比较谨慎,进展不多。那么现在,不管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是全方位、宽领域、多渠道的开放。比如说过去几十年外资办工业企业、制造业,这个产品是看得见、摸得着,制造过程都很直观。第二个是建筑业,第三个是房地产业,第四个百货商店,所有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那个时候对外资办银行、办保险、搞基金、搞各种虚拟的事业,包括证券公司都比较谨慎。外资来搞教育卫生文化,门槛也比较高,管得也比较紧,外资搞服务贸易,这样的案例几乎很少。最近10年,外资的保险公司、基金公司各个方面就普遍推开了。所以总体趋势,就是全方位、宽领域、多渠道的开放,把服务贸易开放、金融开放,政府管得比较严的教育卫生文化行业,也都有了很多开放。 第五个特征,中国的开放从原来的流量要素的开放。比如说进出口贸易、引进外资的数量,这些流量要素上你追我赶来推动工作、定目标,转变为更多地向制度的开放。制度的开放就是规则、规制、体制标准要跟国际接轨,使得中国的营商环境更国际化、法制化、市场化,这些方面都在推动。比如去年12月1号,国务院开了一个会。从上午9点到12点三个小时,讨论一个议题,就是在内循环为主,双循环格局下,怎么让内循环和外循环能够一体化的循环。
什么意思?
就是在中国40年改革开放里,为了支持进出口,对外循环进出口的市场准入标准、检验检测、税收等等各种管理方式是一套,这些由商务部、外经贸部在管。然后内循环,国内市场的贸易、批发、零售、市场准入、税收方式等,是由国内的商业部门在管。就这样几十年两张皮,各管各的,使得我们很多外贸公司做内贸是做不来的,内贸公司要做外贸也做不来。所以我们做内循环,同样是电子商务的B2B、B2C,国内城市到城市的B2B、B2C。比如最近20年,做了20多万亿的零售额。但是做跨境电商,也是城市到城市的B2B、B2C,但因为一个跨境,很多的规则就搞不来。实际上做跨境电商,我们去年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做了3000亿美元。我们是6万亿美元进出口,3000亿美元占了1/20。为什么国内的电商能够把国内的贸易批发零售搬走1/3,差不多40%的业务量,但是一做国外就只搬走5%?这里边就有两张皮的问题,国务院的会就是专门商量内循环外循环的体制、规则、规制,循环的土壤、营商环境要一体化,要一个样。也就是在十四五到 2035年期间要实现内贸和外贸同线、同质、同标。同一个商品、同个生产线出来的,就要有同样的准入标准、同样的税收。总之要形成内外循环一体化的环境。国务院用了3个小时讨论制定规则这一件事,其实就在说明,我们在考虑营商环境规则、规制的开放上,要动更多的脑筋。以上就是我讲的,中国开放出现了5种变化,这五种特点跟过去40年开放,本质是一脉相承,但这五种特点体现了更高水平开放、更深层次开放、更宽领域开放。那么在内循环为主、双循环的格局下,我们又进一步的更高水平的开放。
最终出现了什么成果呢?
大家一般会觉得,现在的经济形势相对困难,特别是对外贸易的环境。因为美国特朗普、拜登跟我们搞加关税、搞贸易战、搞脱钩、搞撤资、搞小院高墙,科学技术跟你封锁,然后拉帮结派,让世界各国的企业和政府选边站,跟着美国走,不要跟中国做生意。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一般会认为现在中国的对外开放,进出口国际商品的加工方式,引进外资肯定都很困难。我今天就特别说一下,恰恰在我们以内循环为主,双循环的格局下,我们“三个更”的开放的努力下,中国现在对外发展的三个方面,有重大的、基础性的、趋势性的好转。具体来讲,第一个,在出口商品方面,我们2000年到2010年,中国的出口每年从1万亿发展到15000亿。其中我们出口产品的结构,70%是劳动密集型的轻工纺织品,30%是资本密集、装备密集、技术密集的机电产品和电子信息产业的产品,这就是三七开。以至于那时候有一句调侃的话,说“中国人的出口是用10亿件衬衫换一架美国的波音飞机”。最近十年,出口产品的结构出现了基本面的趋势性的、结构性的变化,我们可以看到2020年和2023年。就是最近两年,我们每年进出口是6万多亿美元,比2010年3万多亿翻了一番,其中出口是3万多亿美元,比2010年的1万五千亿美元也是翻了一番,也就是说,这十来年我们进出口翻了一番。但是我们的出口结构发生了变化。从去年和前年来看,我们出口的3万多亿美元里,90%是资本密集、技术密集、装备密集的产品。其中机电产品占60%,电子信息类产品占30%,加起来占3万多亿美元的90%。也就是说差不多有28000亿美元的产品是资本密集、装备密集、技术密集的产品,所以中国机电产品现在走遍天下,而且大家都非常认可。去年我们的光伏装备、水电子装备、新能源的设备占整个世界贸易市场百分之六十几,锂电池、储能装备差不多占70%。另外我们新能源汽车占全球去年生产的贸易市场上销售总量的50%。总而言之,各种类型的装备都起来了。而我们劳动密集型的轻工纺织品只占3万亿美元出口量的10%,也就是3000亿美元左右。所以深圳旁边的东莞,原来劳动密集型加工业的职工有一百几十万农民工,一栋大楼几万人,三班倒,上下班时间人山人海。现在门口罗雀,很多厂房空了,这些劳动密集型很自然地搬到东南亚,因为那边的劳动力成本是我们中国农民工成本的一半。别以为这个搬出去是美国人推动的结果,到东南亚的企业,70%都是中国企业,这不是美国老板开的厂,而是中国企业自己干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是我们的企业搬过去,所以在越南、老挝。你去算他们的外资,外资的百分之六七十都是中国企业,而且中国从来不阻拦这些企业走,是支持他们的。这些企业走了以后,还带动了在东南亚的中资企业跟国内产业链上的交换。所以大家可以看到:2019年,中国跟东盟十国进出口贸易6500亿美元;到了2023年,这三年多的时间增加50%;去年已经达到14000多亿美元,差不多涨了4000亿,涨了百分之五十几。那么沿海的许多产业叫“腾笼换鸟”,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已经在中国成本显得高了,没有太多竞争优势的搬掉。但是中国大市场带来的机电产业、制造业的成本综合性的下降,使得中国机电产品、装备类产品出口竞争能力不断增强。因为中国进入了一个超大规模的市场,14亿人,人均GDP超过全球人均GDP,所以这个市场成为世界最大的市场之一。大市场会降低制造业的科研开发成本、固定资产投资成本、采购成本、人力成本、物流成本、市场开拓成本,最后还能提升劳动生产力。这六种制造业综合成本的降低,正好弥补了劳动力成本提高、劳动密集型优势减退的短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