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嫁女》“蓄”和“藏”的艺术
张鹏
小说写作也是一种能量运动，有能量的积蓄，也有释放；有能量的显现，也有隐藏。
这种能量变化过程体现为小说情节的推进、人物形象的造型转换和叙事语言的简练。
小说《嫁女》的核心事件就是嫁女儿，但女儿出嫁这一结果的达成是作者一层层积蓄出来的。
一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夫妻，男人多次工作失败进而失意，穷困潦倒进而陷入沉沦，以打牌过活，作为家中的男人，其男人身份的确证和尊严已丧失，仅仅靠运气赢回几个钱，姑且算赚了点尊严，而“撑出一份轻松”，则又把男人的一点点体面打得支离破碎。这是一个穷困、夫妻不和的家庭，这是一个没有尊严、消沉的男人。
由此，我们不得不问，男人的尊严如何获得，男人作为男人的身份如何确证？
小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在家庭的“难”上叠加，为嫁女情节的出现积蓄力量。先是否定得过小儿麻痹的小伙子，再是交代女儿智力的问题、身体的缺陷，由此“这样的女儿成了男人和女人共同的一块心病。”
有智力障碍的女儿出嫁是很困难的，但她偏偏又有强烈的出嫁意愿，比如当她从父亲嘴里得知下雪的时候就可以做新娘时，她满心欢喜，她盼着下雪，甚至面对清冽的月光，也伸出手来呼唤着下雪。
如此，家庭困难叠加上男人无能，男人无能叠加上女儿智障、女儿智障叠加上寻夫困难、寻夫困难叠加上强烈出嫁愿望，这一层层叠加和能量积蓄，引导读者的情节想象和阅读期待，更将推动男人形象从平面化到立体化，让我们追问男人的尊严将如何获得，毕竟他已不仅仅是沉沦和穷困潦倒了，而有了作为父亲的温情，小说写到：“男人的眼睛被蒸汽熏得通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亲事终于来了，但小伙子家太穷了，出不起彩礼，雇不起小轿车，女儿的出嫁又面临难题，于是，这又形成一层叠加，就是强烈出嫁愿望叠加上出嫁条件的窘迫，在这里能量在略有释放后又有了新的积蓄。为了女儿出嫁的体面，小轿车的问题如何解决？层层积蓄，嫁女的这只“箭”已经在充满张力的弦上不得不射出了。
先是一百二十元，再是四五百元，钱从哪儿来的？除了打牌赌钱，我们不知道男人还有其他的经济收入来源。显然，男人化解女儿出嫁困境的方式被作者隐藏了，前文的层层蓄势造成了悬念，但从文中的一些蛛丝马迹，我们仿佛已经嗅到了一些气味，比如“男人自顾自去厨房吃了几口剩饭，早早地回屋睡下了。”男人没有去填埋门前的水沟，都在指向男人的劳累与虚弱。
小说结尾，悬念得以揭晓，女儿出嫁困境的化解来自于父亲的卖血，以出卖身体换得女儿出嫁的体面，男人在此刻获得了尊严，确证了男人的身份，因为此刻，妻子对女儿说：“扶你爸起来。”这个“你爸”中有对男人的欣慰和肯定。
统揽这篇小说，我们会发现，小说的层层蓄势呈现的是家庭的艰难与底层百姓生活的困苦，而蓄势能量的释放呈现的则是底层百姓生活在困境中的温情和坚韧，由此给我们以生命在亲情面前的韧性和力量的情感冲击。也是这种对温情的追求和亲情的持守，生命获得了战胜苦难的力量，正如小说没有给男人、女人以具体的名字一样，这样的男人女人显然具有普遍性，是中国家庭中父母的普遍象征。
该小说也善于“隐藏”，它把男人解决女儿难题的方式隐而不显，却持续呈现男人作为家中顶梁柱的沉沦和不务正业，而隐藏被揭示的那一刻，我们又豁然看到男人作为父亲伟大的那一面，从而心生震撼，男人由此获得了男人的尊严，只是这种尊严背后的责任、担当与温情并没有被智障的女儿所理解，因为“女儿傻傻地问道，爸，你的血去哪儿啦？”
但是这种理解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男人已经如愿以偿，他感到很满意，因为他的血换回了女儿的高兴。这恰恰又是中国家庭中父亲角色的象征，爱而无需理解，只管付出，不问收获。
小说的“蓄”和“藏”最终让情节走向了女儿的出嫁，最终给我们呈现了一位坚韧的父亲，最终让我们深深感动。
- 课件说明 -
课件制作：苏派高中语文
解读：苏派高中语文
格式：PPTX
板块：2024届大市及名校模考课件专栏
——苏州市2023-2024学年第一学期高三期中调研试卷语文讲评课件
各位老师，大家好，我是夜雨。
本期【会员群】更新课件《 苏州市2023-2024学年第一学期高三期中调研试卷语文讲评课件》，共79页。
欢迎投稿精品课件，让优秀的内容与大家相遇。
如何获取课件的资源，加入苏派高考QQ群即可获得可编辑课件，具体如何操作可以加夜雨老师详聊，文末有微信联系方式，谢谢。
本文内容由苏派高中语文编辑，课件由苏派高中语文编拟，侵权删除。若有任何问题，请公众号后台留言，我们会立即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