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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春甲专栏‖第十六讲:从几首诗歌谈谈“快速捕情”的底层逻辑
在这2023年的江苏大市期中考试卷的作文题中,有四题是“单核”题,关于“单核”这个概念,大家可以移步春春的一节作文课:
但是这四道作文题的命题显然有高下之分,这个高下集中体现在对学生“演绎概念”的束缚程度。春春一直认为,一个好的作文题一定要让所有的学生都有话可说,让每一个面对作文题的高考学子都相对公平。
基于此,我们来评讲以下四道作文题的时候就有了一个重要的抓手——作为学生,我们到底对一个核心概念能演绎到什么程度。
在这里春春要说,我也是一个原创命题人,我尊重每一道原创题,我更尊重每一位原创命题者,任何一道题的诞生都来之不易,但是题目公之于众了,就不属于某个人了,就会变成教育资源,再次感谢各位命题专家。
按束缚程度的从高到低,春春将以下的四个题做了一个排序:
①首先材料中给出的是汪曾祺的创作观,这个创作观整体有两个层次:第一层次是作家和作品中人物的三种关系——仰视、俯视、平视,虽有三个关键词,但这种关系异于新高考一卷中的“本手、妙手、俗手”。三手题本质是“多核”题,审题立意的关键在于为其赋予关系。例如:练好本手才有妙手(条件关系),只练妙手难免俗手(假设关系),偶尔俗手也是妙手(转折关系),一直本手也会俗手(归谬关系)等等。但这个题有第二层次的表述,就是汪曾祺在三者当中有取舍——他认为要“平等”,要“平视”,这就将开放性的谈论收束成单一性的指向,只能谈“这一个观点”。
②其次,在对“平等”的解读中,连续用两个“不要”和一个“只有...才”的句式将观点进一步窄化,平等不是有意的歌颂,平等不是有意的批判,平等是理解后的亲切。与此同时,在“创作观”的大语境之下,“平等”的概念精细到“写”这个层面,至此完成了审题材料所有的要求——在写作领域谈理解人物带来的平等效果。
③最后,春春想说,我不清楚具体在作文阅卷中是否会审题放宽,例如放宽到对待人的平视、对待物的平视、对待事的平视等等,毕竟,在题目要求中只是说到“以上材料对我们颇具启示意义”,而没有泛化到“我们生活中很多方面都有这种创作观的投射”,所以认真审题的小孩会困死在如何在文学作品中选择符合该创作观的例子进行对“平视平等观”的论述,这样会导致一方面容易千文一面,另一方面议论难以深入,不够大气(因为只能扣着“理解什么才能做到亲切平视”“理解到什么程度才能亲切平视”等等来谈)。
①首先这个题规定了概念演绎的边界——态度、眼界、胸襟,格局是个空间概念,我们借用数学立体几何中的空间直角坐标系做概念上的推演:态度是格局的横向标尺即横轴(x轴),眼界是格局的纵向标尺即纵轴(y轴),胸襟是格局的的竖向标尺即竖轴(z轴),三条坐标轴形成的空间范围为格局,在三向上,越接近于正无穷则格局越大,越接近于原点则格局越小。
②其次,这个题规定了概念演绎的方向——大和小。这是一组相对的概念,既然相对就会有双向交互:格局大了,再大的事也会变小;格局小了,再小的事也会变大。但这种交互的价值尺度是不统一的——格局的大小在题目中有明确的判断标准,即三条坐标轴围成了空间几何体的体积,体积大则格局大,体积小则格局小;但事情大小的判断标准却具有强烈的主观性,你认为小的事情别人未必觉得小;你认为大的事情别人也未必觉得大。所以为了完成这个题目,学生们就必须在大家公认的“大事小情”的范围内选择材料论述,这大大增加了思考时间和选材难度。
③最后,春春想说,“小大之辩”一直是中国传统哲学中的议论母题,但是历来的“小大之辩”更侧重于对世界观的辨析,即“小真的小吗”而“大真的大吗”,该题目中是为“小大之辩”做了方法论上的延伸,即“小可以变大”而“大可以变小”。这个话题对应“有用无用之辩”,我们谈论的“有用无用”更多侧重于对方法论的探讨,即“无用之用”,这个话题也可以做一个世界观层面的延伸,即“有用真的有用吗”而“无用真的无用吗”。从这个层面而言,这个题目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
表现这个词是生活常用词,可以说的话写的字实在太多,主题很友好。
①首先题目的引言中给了课内课外、古时今日两则对举的材料来引入表现这一核心概念,但这两则材料呈现的“表现”各有侧重——两千多年前的表现语境是回答问题,所以这个表现具有被动性;而新时代的表现语境是讲好中国故事,所以这个表现具有主动性。
②其次,该作文题给了“表现”这一概念的演绎路径——可以从特征谈:隐和显;可以从效果谈:强与弱;可以从作用谈:同与异;可以从范围谈:大与小;可以从对象谈:个人与民族、社会与国家等等等等,从这个角度而言,解放程度大大提高,就会有很多新鲜的观点出来。
③最后,春春想说,越宏大的主题越要写的精细,例如“讲好中国故事”——谁在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是中国的什么故事;“传递中国声音”——谁在发出一个什么样的声音,是中国的什么声音;“增强文化自信”——谁在做一件什么样的文化之事,是中国的什么文化,又自信在何处。最是细微最动人。
春春太喜欢这个题了,回扣教材妙趣横生,演绎概念创意无限。
①首先这个作文题整体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情节导入,用《红楼梦》相关情节引入“减字谱”这一意象。第二部分是意象介绍,这一部分又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是减字谱的隶属——中国的模糊哲学;第二层次是减字谱的构成及用途——减省描述、明确指法;这两个层次之间形成诠释关系,即材料中提及的“模糊”概念具化为“减、省”的概念;第三个层次是减字谱的效果——给予再创造的空间。第一、二层次和第三层次之间形成转折关系,这个“但”字非常微妙,前后并不形成对立和背斥,而是反向递进,即虽然减省但仍有增加。
②其次,我们可以从“减”这个概念出发进行不同路径上的演绎,例如:减的方向——向外(物质上)、向内(精神上);减的形式——积极的断舍离、消极的躺平摆;减的文学表达——简笔与繁笔;减的价值排序、减的目标预期、减的人际运用、减的政策场域、减的哲学支撑等等等等,这个题不仅给了减字谱弹奏者再创造的空间,也给了学生们写作大展拳脚的空间。
③最后,春春想说,这个题呈现了“单核题”最佳的命题形式,也给了我们训练作文提供了一个范例,我们评价学生作文的底层逻辑是在学生原有写作的基础上进行指导和升格,所谓范文,是老师在咀嚼之后得到的写作经验结合“这一个”学生的实际进行的“术”的指导,“道”永远是作为“这一个”学生能写到什么程度,又能增长到什么程度,“望子成龙”的范文教学法是会逼死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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