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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资产”,压垮一线中产的最后一根稻草

“负资产”,压垮一线中产的最后一根稻草 郎club
2025-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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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这座璀璨的国际都市,“中产”曾是无数人奋斗的目标——稳定的职业、体面的收入、自有房产与优质的子女教育,这些标签共同构筑起社会中坚的画像。然而如今,一批月入十万的中产家庭,却因房产沦为“负资产”、生活开支压顶,发出“活成社会最底层”的哀叹。这场看似矛盾的生存困境,不仅折射出香港高成本社会的结构性难题,更揭开了全球一线城市中产群体“夹心层”命运的缩影。

光鲜账本下的生存压力:月入十万,月耗七万八

“月入10万,开支7.8万,仅剩2.2万可用于储蓄与旅游”——这组来自香港网民在Threads上的真实账单,打破了外界对中产家庭“财务自由”的想象。这位发帖女性与丈夫组成的双职工家庭,开支结构堪称香港中产的“标准模板”,每一笔支出都看似“必要”,却共同编织成一张难以挣脱的经济网。

供楼是压在这个家庭肩上最重的担子。六年前,他们在楼市高位购入房产,如今每月需偿还的房贷、水电煤费用及差饷合计3.5万元,占家庭月收入的35%。在香港,这一比例已算“克制”——不少中产家庭的供楼支出占比可达50%以上,一旦遭遇失业或收入下滑,房贷违约的风险便会陡增。为了给孩子“赢在起跑线”,他们选择私立学校,学费加兴趣班每月支出8000元;考虑到夫妻二人工作繁忙,雇佣外籍家庭佣工的5000元薪水必不可少;作为“夹心层”,赡养双方父母的1万元家用是责任,亦是传统家庭伦理下的必然选择;而四人家庭的日常饮食、保险及杂项开支,每月又需2万元填补。

更易被忽视的是“隐性成本”:尽管香港税率较低且抵扣项较多,这个家庭每年仍需缴纳5万元税款,平均每月约4200元;若遇房屋维修、家人就医等突发情况,临时开支还会进一步挤压储蓄空间。发帖人坦言,“看似每月剩2.2万,可一年下来能存下的钱寥寥无几,更别提应对楼市下跌带来的资产缩水。”

这份账本的残酷之处在于,所有开支都指向中产家庭对“体面生活”的基本追求:买房是为了避免每月1.5万元的租金支出,也是为了给家庭一个稳定的港湾;选私校是希望孩子拥有更广阔的升学路径;雇佣工是为了平衡工作与家庭——这些“自选项”,在香港的社会语境中,早已被默认为“必选项”。当生存需求与发展需求重叠,即便月入十万,也只能在收支平衡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游走。

负资产:压垮中产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这个家庭陷入崩溃的,并非日常开支的拮据,而是六年前购入的房产沦为“负资产”的现实。所谓“负资产”,即房产当前市值低于未偿还的房贷总额,意味着即便将房子出售,仍需补足差额,相当于“卖了房还背着债”。对于靠自己积蓄付首付、无家庭经济支持的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场财务灾难。

回溯这场困局的源头,是三个无法逆转的“选择与运气”:其一,入市时机的误判。六年前,香港楼市正处于2021年高位,此后受经济下行、利率上升等因素影响,楼价从峰值下跌超三成,不少高位接盘的购房者直接被套牢。发帖人回忆,“当时看着身边人都在买房,担心‘越等越贵’,没多想就入手了,没想到成了‘接盘侠’。”其二,家庭支持的缺失。与朋友“家人全额支付房款,月入5万却生活轻松”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首付与房贷全靠夫妻二人积蓄,没有“父干”(香港俗语,指家庭经济支持)可依赖,抗风险能力天然薄弱。其三,时代机遇的错失。发帖人毕业后奋斗六七年才攒够首付,错过了更早年前香港楼市相对低位的窗口期,而当他们终于“上车”时,却恰逢市场转向,陷入“买完就跌”的困境。

负资产带来的不仅是经济损失,更是心理层面的打击。对于许多香港中产而言,房产不仅是居住场所,更是财富积累的核心载体、阶层稳定的象征。在经济上行期,房价上涨带来的“财富效应”会让中产感觉“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可一旦进入下行期,房产贬值便会引发“阶层倒退”的焦虑——辛苦多年攒下的资产凭空缩水,甚至可能回到“无房一身轻”却负债的起点。有网友在评论区共鸣:“我家房子也跌了一两百万,每晚想到房贷和缩水的市值,都睡不着觉。努力了十几年,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焦虑在香港并非个例。根据2025年Demographia《国际房屋负担能力》报告,香港楼价收入比仍高达14.4倍,连续15年蝉联“全球最难负担城市”。这意味着,普通家庭不吃不喝14.4年才能买一套房,而中产家庭即便“咬牙上车”,也随时面临因市场波动沦为负资产的风险。高房价如同一个巨大的“财富筛子”,将没有家庭财富支撑的中产牢牢困在其中。

争议背后的中产困境:“矫情”还是“真艰难”?

发帖人的言论在香港社交平台引发轩然大波,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激烈碰撞,折射出社会对“中产困境”的认知分歧。

质疑者认为,发帖人的困境源于“自找的选择”,而非生存必需。有人直言:“不结婚、不生子、不买房,月入10万足以过得很滋润,是自己要追求‘标准中产生活’才压力大。”更有人犀利指出,雇佣外佣、送孩子上私校、给高额家用等开支,属于“非必要消费”,“既然选择了高消费,就该承受对应的压力,何必抱怨自己是‘底层’?”在这些网友看来,相比住公屋、月入3万的低收入家庭,月入十万的中产拥有更多选择空间,所谓“艰难”不过是“矫情”。

但感同身受者却道出了中产的“夹心”之痛。一位同样出身“公屋仔”(在政府公屋长大的人)的网友分享:“我和妻子月入8万,供楼3万,孩子读国际学校,每月也剩不下多少钱。我们一路靠自己打拼,没有家人帮忙,现在房子跌了近200万,连换工作都不敢,怕断了供楼钱。”在他们眼中,中产的压力不仅来自经济,更来自“向上爬的渴望”与“向下滑的恐惧”——他们既无法像低收入群体那样享受公屋、综援(综合社会保障援助计划)等福利保障,又难以企及富裕阶层的财富自由,只能在中间地带苦苦支撑。

这种“夹心”处境,本质上是香港社会流动性下降的产物。过去,香港曾凭借“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氛围,让无数普通人通过教育、工作实现阶层跃升;但如今,没有上一辈的财富积累,单靠个人努力很难站稳中产脚跟。发帖人提到的“朋友靠家人资助轻松置业”,正是这一现实的缩影——在房价高企的香港,“父干”与否,直接决定了中产家庭的起点与抗风险能力。有数据显示,香港年轻中产中,能获得家庭购房资助的群体,其资产增值速度是“无父干”群体的3倍以上,阶层固化的趋势日益明显。

更残酷的是,中产的“体面”往往是“易碎品”。经济上行期,工资上涨、房价攀升,他们能享受“戴维斯双击”的红利,资产与收入同步增长;可一旦进入下行期,工资停滞、房价下跌,“戴维斯双杀”便会接踵而至——发帖人所在的家庭,正是当下香港中产遭遇“双杀”的典型:收入未随通胀增长,房产市值却持续缩水,过去的“资产”变成如今的“负债”,体面生活的根基随之动摇。

从香港到内地:一线城市中产的共同困境

香港中产的“负资产困局”,并非孤例。放眼内地一线城市,北京上海深圳的中产群体正面临相似的生存压力——高房价、高教育成本、高医疗开支,同样让他们陷入“收入高却存不下钱”“看似体面实则焦虑”的境地。

在北京,一位互联网公司中层管理者月入6万元,却需每月偿还3.2万元房贷,孩子读国际幼儿园的费用每月1.5万元,再加上赡养父母、日常开支,每月结余不足5000元。他坦言:“不敢失业,不敢生病,甚至不敢换工作,怕收入不稳定影响供楼。”在深圳,2024年新房均价突破6万元/平方米,一套80平方米的房子总价近500万元,即便首付三成,贷款350万元,30年等额本息还款,每月月供也需1.8万元以上,对于月入5万元的家庭而言,供楼压力依然沉重。

这些案例与香港中产的困境如出一辙:高房价成为压在中产身上的“第一座大山”,而教育、医疗等刚性开支则进一步挤压财务空间。更相似的是,两地中产都面临“向上难、向下怕”的阶层焦虑——他们努力工作,希望通过购置房产、培养子女实现阶层跨越,却在经济下行期遭遇资产缩水、收入增长乏力的双重打击,陷入“越奋斗越迷茫”的困境。

破局之路:中产需要怎样的时代环境?

香港中产的“负资产困局”,本质上是经济周期、社会结构与个人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要破解这一困境,既需要宏观层面的政策调整,也需要中产群体重新审视自身的生活方式与财富观念。

从政策层面看,香港政府需进一步改善房屋负担能力。尽管近年楼价有所下跌,但14.4倍的楼价收入比仍远超国际合理水平(3-5倍)。加大公屋供应、推出更多针对中产的首置优惠政策、规范楼市交易秩序,都是缓解中产购房压力的关键。同时,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轻中产在教育、医疗方面的负担——例如扩大优质公立学校覆盖面,降低私立学校收费门槛,推进医疗保障制度改革,减少中产的“隐性开支”。

对于内地一线城市而言,同样需要通过“房住不炒”政策稳定房价,加大保障性住房供应,让中产群体“买得起房、住得安心”;同时,优化教育资源分配,降低课外培训、私立学校的费用,减轻家庭教育支出压力,让中产不必为了子女教育“透支未来”。

从个人层面看,香港中产也需要重新思考“成功”的定义与财富管理方式。过去,“买房=财富增值”的观念深入人心,许多人将所有积蓄投入房产,忽视了分散投资的重要性。在经济下行期,单一的房产投资极易遭遇“负资产”风险,而多元化的资产配置(如基金、股票、保险等)则能更好地抵御市场波动。此外,部分中产对“体面生活”的过度追求——如盲目选择私立学校、雇佣佣工、高额赡养家用等,也需要根据家庭实际财务状况进行调整,避免因“面子”而牺牲“里子”。

更重要的是,社会需要重新定义“中产”的价值——中产不应仅仅是“有房、有车、高收入”的物质标签,更应是“有稳定的生活质量、有安全感、有幸福感”的精神状态。当社会不再以房产、收入作为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当政策能为中产提供更坚实的保障,中产群体才能摆脱“负资产困局”,真正成为社会稳定与发展的中坚力量。

香港中产的哀叹,是对高成本社会压力的呐喊,也是对阶层流动困境的焦虑。这场困局并非无解——它需要时代机遇的眷顾,更需要政策与个人的共同努力。正如一位香港网友在评论中所说:“中产的艰难,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在错的时代,做了看似正确的选择。”唯有当经济重回上行轨道,社会结构更加公平,政策保障更加完善,香港乃至内地的中产群体,才能真正卸下“负资产”的枷锁,重拾“体面生活”的底气。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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