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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博古斋·2018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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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杨沂孙神秘的晚年生活,
曾九次批、阅、校正《南华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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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沂孙作为清代著名书法家,在篆、隶成就已毋需多言,作为先古书体的篆书,元代以后渐有式微,而以邓石如和杨沂孙二家又重获光显,杨沂孙篆书作为端整一路的代表启发了吴大澂、王福庵、邓散木等诸多书家,也使得杨沂孙成为清代书法史不可不提的一位人物。
他的生平事迹,文献留存不多,今人多从他的书法作品以及与别家的往来书札、序跋中得知其生平大略。他道光二十三年中举,任安徽凤阳知府,以丁忧归里。归里后在乡间大概有些农业商业的经营,同时钻研书画,但这时太平天国兴起,对他的产业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在太平天国末年,他开始读《庄子南华经》,可能也是借道家的旷思舒遣郁结,一读就是近二十年。
在杨沂孙的晚年,此时他书名已著,但思想状态如何,则现存文献缺乏,无从勾勒。而这一件“1876年-1880年,杨沂孙四批四校《南华经解》”,正是他晚年思想产物。他曾经读《南华经解》八遍,在本书内的篇篇题跋,可大致勾勒其晚年第五次至第八次批校《庄子》的历程。
除封面题识和卷首长跋之外,本书目录后题跋二段。第一段记载了他第五第六次批校《南华经解》的经过:
题跋记载了第五、六次批校经过
光绪二年跋云“泳春读庄于同治甲子(1864)在皖城起,至甲戌(同治13年,1874年)归老里门,十年之中朱涂墨涴,四易本矣,此第五读本,乃于八月初幽忧之疾少痊,重加圈点,更有心得。而觉其传误者,不辞狂妄而纠摘之……只止于所不知而已,重阳自记。”【此段题跋,即指下文中所谓“第五读本”】
上段题跋左侧又有墨笔题“上用墨笔书,重阳后所增也”【此段题语,可以说明两个情况,一是八月初至重阳节的第五次批阅,或是以其他颜色批点,而重阳节之后的第六次批阅,则刻意言明以墨笔批点】。
在上段左侧,又“光绪二年岁次丙子(1876)十二月二十一日…”。【此段文字,则是对当年重阳节之后的第六次批阅,作了时间节点上的明确。】
又卷二十三末,“甲戌(同治13年,1874年)八月廿五日,次侯(赵宗建)来访指说其所以然,亦欣然神会也。”
今人知杨沂孙晚年长期寓居皖城,但不确认他最终是否回归归故乡常熟,或引用他写给别人的诗“缘至自当归,迟速任如如”,认为一直没回去。但从上文可以看到,他晚年的确长期居住在皖城,一直到同治甲戌年回到了常熟。甫归常熟后似乎心情不大好,患了“幽忧之疾”,稍愈后即又开始读庄,八月底赵宗建来探望,坐而论道。
而1864年开始读庄,至1874年间,已经进行了四次批点,不可谓不多。他的这四次批点本今也留存了下来。《上海图书馆善本题跋辑录》中著录了杨沂孙批跋的《南华经解》,所用版本与与本拍品相同,同是同治五年吴坤修皖城刻本,这本子是皖城所刻,杨沂孙长期居于皖城,在此书上进行批点是情理之中。上图藏本也有杨沂孙光绪二年(丙子1876年)十月的题跋一篇,“今以此本寄与同福,乃濠叟第三次点阅本,后又有三次阅本,且有手抄本……”写明了上图所藏是“第三次点阅本”。而题跋中又云“又有三次阅本”,如果按总的先后次序排列,此所谓“又有三次阅本”应该是指第四、第五、第六次批阅本,拍品目录后跋语已经提及“十年之中朱涂墨涴,四易本矣,此第五读本”,可见第四读本不知所在,而本书中部分批阅为光绪丙子八月初的“第五读”和重阳节后的“第六读”【已言明“上用墨笔书”】,因此本书和上图的藏本的题跋可作互相印证。
目录后第二段题跋“丁丑岁之春乃手抄第二次,名之曰《庄子正读》……可质诸庄叟,公诸天下后世者也。廿二日戊申子夜濠叟记”,此段左侧又墨笔题语“光绪三年岁次丁丑正月廿二日濠叟钞竟,时年六十有五。”
上图本杨沂孙题跋
上图本书影
上图本中杨沂孙手迹
上图本中杨沂孙手迹
题上段跋语时,杨沂孙已经六次批阅了《庄子》(其中第三次批阅在上图藏本中体现,第五和第六的批阅文字见于本拍品),作为读《庄子》的心得集成,杨氏可能将其批阅文字誊录汇总,编为《庄子正读》一书(此书未见出版和流传),而这次誊录编辑已经是第二次了(在上图藏本的封面题跋中,杨沂孙已写明光绪二年前“且有手抄本”,则光绪三年的重抄本称为“手抄第二次”。可以想见在其第一次誊录之后,又有心得颇多,所以重加誊录编辑,且定书名为《庄子正读》,或是意在日后出版。在跋语后段,杨氏非常郑重,认为至此《庄》评可以作定本广布天下了,所以又落了一次年款“…时年六十有五。”
而在此之前的光绪二年(1876)十月,杨沂孙将第三次批阅本(即上图藏本)寄给了贵池“同福”,其在上图藏本的封面题跋中所提及“乃濠叟第三次点阅本,后又有三次阅本,且有手抄本……”的三次(总次序4、5、6)阅本,第五第六此即体现在本拍品内,而“手抄本”必然是第一次誊录编辑的批阅文字,因为第二次誊录编辑要是在上文中所述光绪丁丑(1877)年初。
第七次批阅:卷二末光绪五年(1879)三月跋云:“己卯三月下旬吕定子还我后,又细诵一过,上方说解注‘卯’者是”。卷一末记“己卯三月下旬濠又温”。此书天头处有朱笔批评,题“卯”年款。
七读毕,濠叟题封曰“庄子五读/尚有六读七读及手抄删订本,以前无足观也”,极为得意。
此前六读《庄子》毕,他认为可以“公诸天下”,于是将此书借予交好的文人评阅,此次吕定子阅读后归还时或是有所质问或发明,于是杨沂孙又作了第七次批阅。
题跋记载了第七、八次批校的经过
第八次温读:在卷一末,有光绪五年(1879)墨笔题语:“己卯(1879)夏,庞昆老借去细阅,并将手钞正读就正……八月廿六濠记”,在这一段之后,接有两小段题语,一是朱笔,即上文“己卯三月下旬濠又温”【当指第七次批阅】,另一是墨笔,题“九月又温一遍”【则是指第八次温读】。
据上两段,可见在光绪己卯年(1879),此书曾两次为杨氏友人吕定子和庞昆老借阅,其中庞昆老一次,杨氏颇为得意,有“不以余删改为孟浪也”句。三月下旬吕定子还回之后,作了第七次批阅。后又将此书和上文所述第二次誊抄的《庄子正读》借予庞昆老,待还回之后,杨氏于九月又作了第八次温读。
题跋中提到了两位:吕定子,庞昆老。吕定子者,系吕耀斗,江苏阳湖人,与翁同龢交好,翁同龢日记曾数载“吕定子前辈”等语。而翁同龢与杨沂孙均常熟人,两人也素有交谊。清末常熟文人间乡谊素好,以赵宗建半亩园为根据,翁同龢、杨沂孙、杨象济等常作雅集,其中又以赵、翁、杨沂孙为中心。
第九次批阅:无明确题跋记载,但多种朱批后有“庚”“庚辰”年款。
按庚辰年在光绪六年(1880),朱批文字数量不多,此为杨沂孙第九次读庄子所写评批,当是暮年所为,因杨沂孙殁在光绪七年(1881)。
年款庚指第八次以后的第九次批读
此书可作两种观,杨氏书作,多见于楹联、条屏、扇面、手卷之类,且多以篆书为主,其小楷墨迹则不多见,此本为杨沂孙五次亲笔批阅,通篇几满,故可作学人读书心得暨书法名家墨迹留存观。另外,陈先行先生在《稿本简述》一文中曾说:“有的书虽然是抄本或刻本,但有作者亲笔批校题跋者应视作稿本……”。此书经杨沂孙五次批阅,多有己意,故杨氏将批阅单独辑出誊抄,钞成《庄子正读》一书,自然可以算作初稿本了。今谈及杨沂孙著作,多题“有《管子今编》、《庄子正读》以及《观濠居士集》。”,但《庄子正读》未见刊刻和传钞,杨氏誊录手钞本亦未见存,而之前的一至四读,是他晚年以“无足观”语所否定。因此,此本五次批、阅、校正本《南华经解》,亦可以作为《庄子正读》一书的最原始最完整的稿本来看。
此书是杨沂孙的得意之作,从他数次评读完成后自负的语气即可见之,最终未付枣梨,可能是出于各种原因。杨沂孙固然以书名世,但生平好读庄,此本作为墨迹留存和未刊稿本,正是集其书法和学术思想之大成,而文辞之中又穿插皖城和常熟文人交谊,无论从深度或广度,可以算作拍场所见杨沂孙相关拍品中,最重要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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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沂孙五次批、阅、校正《南华经解》
清同治五年(1866)吴坤修皖城刻本
竹纸 线装 三册
钤印:忍堪、风雨漂摇室藏
尺寸:27.5*18cm
起拍价: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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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博古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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