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闲谭】大年初五迎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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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藏友新年好！今天即正月初五，是迎接“财神”的好日子。古代佛、道及民间传说中，财神的形象多种多样，中国文化的特征是兼收并蓄，在宗教中也是如此。这也是万物皆有性灵的东方思想的体现，在一切事物皆可人格化成神，皆可祭祀的思想下，对钱财、财宝这一重要事物，自然也衍生出了多种崇拜。

明末清初李世熊的著作《钱神志》，是一部专门论述钱币渊源、习俗的货币学著作，是早期把钱财赋予了神格。

民间对于钱财的崇拜在不同地区，不同的时间有着各样的形象，如关公、赵公明、比干、范蠡、李诡祖、刘海蟾等，各有位次。

正月初五迎接的是“路头神”，又称“五路神”，是众多财神中的一位。关于路头神究竟是谁，和众多民间传说一样，依然是笼罩在迷雾里。

流传比较广泛的说法有几种。

吴地的民间传说，明嘉靖间有一位抗倭英雄何五路，在抗击倭寇的战斗中战死，当地百姓们祭奉他，本是作为守护神祭祀，后来逐渐演变成了财神的形象。

而清代文人的记载，个人认为是更可靠的。他们多认为五路神指的是“行神”，即“路神”，道路之神。《清嘉录》明确记载，正月初五是路头神的诞辰，民众争相祭祀，而“今之路头，是五祀中之行神。所谓五路，当是东西南北中耳”。可以知道清代已经很兴盛的初五对路头神的祭祀，可能是从对行神的祭祀中衍生出来的。行神，即出行之神，又称“路神”，是古来就有的一种祭祀，唐代孔颖达就称“国行者，谓行神在国门外之西”。行神集有出行的便利，所谓东西南北中，五路畅通，自然就出行便利了，所以又称“五路神”。

对路神的祭祀最早可能是经常需要各地出行的人，这一类人，绝大多数是商人。当时的商人不事生产，东买西卖，往往长途跋涉。古代各地道路远不如今天畅通，出一次远门，是很有风险的事情，所以很有必要请求行路平安，而商人四处奔波的目的就是求财，所以行神、路神的在出入平安的寓意上，又加了得财的意思，这样，商人们不用既拜路神又拜财神，只需要拜路神即可。这应当就是路神、行神向财神转变的过程。

路神转变为财神的另外一层寓意，则是“东西南北中”五路畅通，财路畅通，祭祀路神，把五个方向的财路打通了，那么自然财源广进。这应该是路神在被商人们赋予财神的功能后所增添的又一种寓意。

只靠商人们的带动，其实尚不能形成如此广范围的对路神的崇拜。但路神的诞辰是在正月初五，距离正月初一仅四天，普天下都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在初一到初十五喜庆的十五天内，能给新年增添一些更喜庆的气氛，自然能得到大家的欢迎。所以诞辰在正月初五的路神承担了这一功能，并逐渐演化成今天的初五迎财神、破五等习俗。

但为什么路神的生日是在正月初五，有说法和唐代巨富王元宝有关，他是唐代富可敌国的巨商，有一个习惯，每个正月初五都会拜财神，因为王元宝巨大的影响力，他的这个习惯被大家接受，所以有了正月初五拜财神的习惯。

这是一个传说，真实性已不可考。其实我们将两个数字结合起来，也许能得出另一个结论。

因为路神又称为“五路神”，即东西南北中，五路。所以把五路神的生日定在一年第一个月的第五天，即正月初五，是与五路神的寓意暗合的。清代蔡云有竹枝词写初五的：“五日财源五日求”，如果是“五路财源五日求”，也许更契合将路神生日定在正月初五之原意？

正月初五迎财神这一习俗的起源已杳不可考，文献资料也几乎没有，因为这一习俗形成的过程可能是纯民间的。从清人的一些记载中，也仅仅一窥清代人迎财神的习俗。所以以上之说仅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不管如何，初五迎财神，是春节中最热闹喜庆的一幕。

佛教中是没有财神一说的。“财”神，自然是钱财的人格化。但佛教经典中并不缺乏带有财富隐喻的形象。比如，最出名的，可能就是善财童子。

法海寺善财童子

《华严经》卷四十五入法界品载“福城长者之子，于入胎及出生时，种种珍宝自然涌现，故称之为善财”。不止此处，卷七十七也有相关内容：“善财闻已，欢喜踊跃……以文殊师利心念力故，众华、璎珞、种种妙宝不觉忽然自盈其手；善财欢喜，即以奉散弥勒菩萨摩诃萨上”

佛经中写善财童子“种种妙宝”，是表示童子善缘深厚，而佛经进入中国之后，善财童子更加中国化，在美术作品中的形象变为福态的童子形象。

本公司2018年秋季拍卖会的一卷光明禅师李慧月金银泥写，沈镜湖绘《华严经卷七十九·参弥勒菩萨》中，是善财童子参弥勒菩萨。

沈镜湖扉画

范景中老师详细解析了宋、元、明三代美术作品中善财童子之形象，可以见到随着美术的发展，童子越来越富态，装饰品越来越琳琅。

甚至善财童子的名称，也因为谐音，在民间称为“散财童子”，这已经非常接近财神的形象了。

沈镜湖扉画局部

除善财童子，佛教中“财神”的形象在民间并不明确。现在许多寺庙中供奉的中国化的财神，也是从民间传说中汲取的，并非佛经本来的形象。

佛教中对于财宝、财富，认为并不是求来的，所以除了善财童子在中国本土化后衍生出散财童子、招财童子等形象，佛教本意并不支持求财。佛教的观点是，越布施越富有，许多佛教经典都有“以布施故，资财无乏”类似的话语。可见，钱财的获得，是因果之果，有因才有果，要得果，先种因。

作财富的布施，或者精神的布施，或者佛教中最上等的“法布施”，救助他人的困境、精神和命运，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财富。自己才是自己的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