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见过这类风格的作品
可能，是在一些画册中...
可能，是在报纸上...
也可能，
是在学校的课本里...
而这些作品都出自一人之手
——丰子恺
著名的教育家，与画家
我知道提到画家这个台头时，
有人可能会有所疑问，甚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丰子恺艺术特展一隅
这不是什么个别的情况，还记得数年前的一幕
——有位母亲带着幼子来买丰子恺的《护生画集》，说是老师要求的；
而将画集交于他们时，对方笑了，并不是因为绘画内容的逗趣发笑，而是笑画的简单，笑“画的不好”
想与其辩论，却发现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成了笔者的一个心结，
所以今天，借这个机会，
想聊一下丰子恺，聊一下他的作品到底好在哪里，了不起在什么地方
△丰子恺《两小无嫌猜》
是的，必须承认丰子恺的画是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稚朴的
——他画中的人物全都简化到了极致，只用最少的线条勾勒
——就连国画中常用的渲染，皴法等技巧也鲜有使用
但，有点我们要明白的
—— 简单≠简陋
——从不
事实上，在艺术方面，做减法一直是主流
△蒙德里安 作品
当代西方艺术中，不论立体主义，几何主义，抑或其他，许多就是将具体的事物符号化、线条化、色块化——从繁到简的一个过程
△极简主义装修
甚至我们都会接触的家庭装修上
——简化也是一个趋势
——近年越来越流行的极简风格，轻奢风，性冷风，也都是将家装中繁复臃肿的部分剔除，将过多的颜色剔除，只留下最必要、最自然的部分
△枯山水庭院，圈纹直线表示水波
又像是被誉为“最高级庭园艺术”的枯山水
（一种生于中国水墨韵味的日式园艺）
其精髓即是将庭院的景物简化到最少
树木花草的数量都减少至极乃至于无
连庭院中常用的池塘也略去，只留下色差极大的砂粒与石块，以表现水墨意境的山与河
△丰子恺艺术特展一隅
你看，简单从不是应该被取笑的
关键是如何在简单之中创造不凡
我们来仔细看下丰子恺的绘画，比如他绘画的线条
——你会发现，虽然他的作品多只有寥寥几笔，但用笔之处全部都苍劲有力，且富有张力
△注意他的曲线，富有力感
——尤其是这些弯曲的线条，是刚柔并济的
——就像钢质的弹簧一样，充满“韧劲”
——同时，所有线条都极其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钝涩
你是否联想到之前我们聊过的传统书画的线条之美
——这些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看似简单的丰子恺作品，其背后是有十分深厚的笔墨功力支撑的
事实上，丰子恺的老师就是著名书法家与禅师——李叔同——弘一法师
而作为与之最亲密的学生，丰子恺所受的影响是可想而知的
△李叔同作品
在这方面我觉得不需要做太复杂的解释
——你只需去临摹一幅丰子恺的作品即可
——任意一副，越简单越好
这样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些个看似简单至极的线条有多么不易
尤其是那份干练与顺畅，实在太难得了！
△丰子恺笔下的人物表情
现在我们再来看一下丰子恺画中的人物，尤其是这些男女老少的表情
——同样都很简单，但却很传神
——喜怒哀乐，欢仇悲欣全都溶于短短几笔之间
有时候脸部五官甚至完全略去，但是你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情感
△简化于无的表情
这其实是一种带有西方简笔意味的绘画技巧
竹久梦二，这位深受西方影响的岛国画家，在这方面确实对丰子恺产生了很大的启迪
不管是极简化的人物表情，还是惜墨如金的绘画特色，丰子恺都有意模仿梦二
△竹久梦二 作品
丰子恺从不避讳，也无意遮掩以梦二为师的事实
早年的一些作品甚至可以说就是梦二作品的翻版，大有以之作为范本临摹之意
△左为竹久梦二，右为丰子恺
但即便如此，
丰子恺的作品却从不会有人说“有海外之气”，更不会说带有岛国特色
——这一来是因为之前所说的，他的绘画自线条起就有传统笔墨的支撑
但比起这部分来，更主要的是
——丰子恺的作品有完全不同于梦二的地方
——即对社会民生的反应，对中国社会细致入微，方方面面的反应
或者说，就是现在我们所提倡的，人文关怀
他画中皆是人们身边可能发生，可以见识的东西
——不管是家中孩子的嬉闹
——路边的见闻
——乃至社会热议的话题
△丰子恺《某种教育》
都被丰子恺一 一入画
用那最干练，最简单的笔触记录了下来
他的画就是这样的贴近生活，没有任何的门槛，不管老少都能看明白
画中的故事又是那么的典型，虽然看似细微，琐碎，但却能跨越时间，现在我们去看也依然会觉得趣味无穷
朱自清先生就曾评价丰子恺的画如同“一首首小诗，带着核”“就像橄榄一样，让人总嚼着那味”
△丰子恺 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画漫画的人很多，但是能像丰子恺这般传神，如此有着中华韵味的实在是太少了
可以说丰子恺的画既有中国的传统、更是溶入生活的精髓，以及一种温柔细微的关怀
而这份关怀在《护生画集》中尤为明显
△护生画集 《生的扶持》
护生画集虽然本是为弘一法师祝寿，带有一定佛家思想的作品
但其中悲天悯人的温情，与丰子恺的其他作品是一脉相承的
这其中有一大的主题是劝诫杀生，关怀生命，这看似是十分简单的道理
——但绝不是单纯的宗教劝导
——更不可简单的归结为：不吃肉只吃素
事实上，丰子恺虽信奉佛教，但也喜爱肉食，更对一些逢人就说素食之妙的所谓教徒嗤之以鼻
△长我慈心 存我天良
劝诫杀生，关怀生命 其本质在于尊重生命，尊重他人
往小的说是尊重食物，不浪费不滥杀
往大的说则是去除戾气，心怀温度的待人处事之道，甚至可以引申为国邦之间的相处之道
△护生画集《儿戏》
不杀的真谛从来不在于单纯的保护“那一只”动物
——而是在于保护我们自己
丰子恺对此做过十分贴切的解释：
“顽童一脚踏死数百蚂蚁，我劝他不要，并非是爱惜蚂蚁，而是恐长此以往这一种残忍心扩而充之，将来会如侵略者那样，用飞机载了重磅炸弹去虐杀无辜的平民！”
△护生画集《羔跪受乳》
像这类看似简单却饱涵深意的作品，画集中还有很多，
比如首尾就烹，它所蕴含的寓意就是令人震撼，并足以动容的
而只能停留在“吃素”，甚至嘲笑绘画简单的人，实在是太过悲哀了
△首尾就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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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丰彩—丰子恺艺术特展》
现正在海派艺术博物馆二楼展出中
至2019年2月20日截止
地址：闵行区新镇路1536号
地铁10号线能直达
开馆时间9:00-17:00，周一闭馆请注意
友情提示：闵行博物馆、宝龙艺术馆就在隔壁，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一并参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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