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到了春节的时候,中国都会有一个巨大的人潮在农村和城市之间来回的流动,构成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奇观。
最近这些年,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现象,就是很多农村出现了“空心村”。随着年轻人越来越多地向城市迁移,很多农村出现了诸如:一些宅子没有人居住,人口越来越少,于是这又扯出了最近一个非常热的话题:乡村振兴。
所有这些现象,都跟我们今天聊的城市化有关。那么什么是城市化?城市化的趋势又会是怎样的呢?
城市化的定义,就是指一个国家的人口当中有多高的比重,生活和居住在城市这样的地区。
按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定义,城市就是指人口聚居数量大概在5万左右的地方。更重要的还不是这个数字,而是相关人口的职业。如果一个人口聚居地,居民职业是以第二产业或者第三产业为主,而不是从事农业的话,那么这样的人口聚集地,我们就可以把它称之为“城市”。
世界上各个国家,城市化的进程在不断推进,城市人口也在不断的提高。而在我们国家,由于长期以来不大喜欢大城市,所以在中国的语境里,我们又诞生了另外一个词汇叫“城镇化”。
“城镇化”这个题目,就觉得好像我们是主张城市发展要偏重于小城市建设,这个是我们长期以来在思想上的一个非常大的误区。因为全世界出现的城市化的趋势,都是城市不断向大城市化发展。
那么在中国,我们应该怎么正确地认识城市化发展的趋势?
首先从城市化和经济发展水平之间的关系开始。世界范围内城市化的一个发展规律,就是经济发展水平越高的国家,它的城市化率是越高的,发达国家的城市化率普遍是到80%以上,甚至90%。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城市各功能部门存在着源源不断的经济增长的动力,而这个经济增长的动力,也促使城市地区能够不断的产生对于提高人的收入水平和创造就业机会的动力。而这就吸引农民不断地进入到城市里去找工作,因为那里有更高的收入和更好的就业机会。
为什么农业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农业的产出主要是受制于农业的土地数量,而不是人口。
在城市功能部门,能够不断地通过资本积累和技术进步提高收入水平,而农村地区却受制于土地数量很难提高农业产出的时候,如果要是让农村农民的收入水平和城市功能部门的收入水平能够趋于均等化,农民就必须不断地从农村转移向城市,以提高人均的劳动生产率和相应的收入水平。
这个就是决定了城市化水平不断提高的一个非常根本的原因。
如果做一个跨国比较的话,中国的城市化率,比全世界的处在跟中国相近发展水平的国家和地区相比较而言,低了十个百分点左右。
这个是全世界研究中国城市化进程的学者一个普遍的观点。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把历史的欠账给补上,中国城市化水平都需要提高十个百分点,才能够追上世界上跟中国水平相近的那些国家的城市化水平。
那么与此带来另外一个问题:中国的城市化率未来会封顶吗?
有些学者甚至提出中国城市化率未来会在60%左右的水平就停下来。
如果这种观点是对的,这一天已经不太远了,因为中国当前的城市化率大概就在58%左右。
其实中国城市化率不会封顶的,它会逐渐向发达国家所达到的80%,甚至90%的水平靠近。
如果你相信中国的经济可以持续增长的话,中国城市功能部门的人均收入水平会不断提高,这时候,农民只有不断的减少自己的数量,来达到其他待在农村的农民的人均收入水平不断提高,而这个过程就是城市化率不断提高的过程。
在世界历史上,曾经日本是一个在发达国家当中城市化率相对来说比较低的国家,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日本也长期采取了补贴农业发展的政策。即便如此,日本的年轻人仍然源源不断的进入到城市去找工作。最后,老一代的农民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地去世,也就使得日本总的人口当中的城市化比率继续提高。
在最近十多年,日本的城市化水平又重新达到了90%以上。
这就说明什么?说明城市化率不断提高的过程,它是一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一个客观现象。
理解了这一点以后,我们还可以用来解释一些由城市化进程派生的一些其他的现象。
比如说郊区化。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大,人口的不断增长,有一些居民会从城市的市中心搬迁到郊区来。因为郊区相对来说,房价会比较低一点,居住的面积可以大一点。但是这样郊区化的过程仅仅适用于一部分的大城市。
如果不注意到这一点的话,郊区化就有可能产生在一些中小城市,盲目的建设一些位于郊区的房子,但是结果这样的房子,或者是没有需求,或者是被人买了以后,周边缺乏公共基础设施和就业机会,结果导致郊区的衰败。
跟郊区化相对应的另外一个现象,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叫都会化。所谓都会化就是指大城市不断的长大、长大,再变成一个大都会,于是围绕着一些大城市的中心城区,在面积不断扩张过程当中,就把周边的一些小城市和城镇又重新纳入到这样一个都市圈的范围之内,变成一个大都会。这样的现象,在纽约、东京、伦敦这样的地方都有所出现。
那么逆城市化曾经出现过吗?也许在很短的时期里面出现过。比如说有些城市人觉得:我到年龄大了以后,我想回到农村的生活里去,自己种种田。这样的现象有没有?有,在个人层面有。
但是我想告诉大家,在整个人类的历史发展的最近一百多年,也就是人类的城市化最为关键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逆城市化现象可以说没有出现过。它只是一个局部的个人的选择,但是整个世界的城市化水平是在不断提高的。
最后,再来评论几个跟城市化相关的现象。
第一就是老龄化。
最近这些年,有一个概念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叫刘易斯拐点。
所谓刘易斯拐点就是指当经济开始出现工业化过程或者后工业化过程的时候,由于这个国家的农业部门的剩余劳动力已经转移完毕了,工资会比较快速的增长,劳动力也会出现短缺的现象。
可是,在中国恐怕要把中国的劳动力的短缺现象,归结于阻碍城市化进程的一些制度,比如说户籍制度和土地制度。
如果这些制度障碍可以移除的话,农民的进城就会使得中国城市部门的劳动力短缺现象得到缓解。
甚至现在在农村的一些留守的妇女,和年龄在五十几岁的劳动力,都可以成为城市部门的有效劳动力。50多岁劳动力对从事农业来讲,可能已经年龄非常大了,体力跟不上了。
但是到城市功能部门,由于城市功能部门的产业结构更多偏向于服务业,那么他们仍然能够成为有效的劳动力供给。
而且在服务业发展的过程当中,女性越来越具有比较优势。在中国我们大量都是空姐,到了国外有很多空嫂,到了日本这样的国家,年龄达到70岁的老人还在做出租车司机。所以,大家不要低估中国进一步的城市化进程,可以焕发出来的解放中国劳动生产率,缓解劳动力短缺的动力。
那么理解了这样一些道理,我们就能知道乡村振兴的道路在什么地方。
乡村振兴,必须和城市化的进程结合在一起。只有在城市化水平不断提高的过程当中,农业地区才能不断地提高人均劳动生产率,才能让农民成为一个富有的农民。
最近,有观点提出要让农业成为值得人向往的,农民希望能够成为能够留住人的一个职业。
这个东西是一个悖论。
理解了我们今天讲的城市化进程的客观规律,你就知道只有不断地减少农民,才能让剩下的农民成为能够吸引人的职业,能够成为收入不断提高的职业。
换句话来讲,乡村振兴必须要人出来,而同时更多的钱、技术和人力资源,带着创新的人力资源,能够进入到农村和农业当中去。
只有人出来、钱进去,才是中国未来乡村的发展前景。
这就是今天借助于城市化这样的一个概念,给大家带来的洞见:城市化进程和中国发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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