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核心观点:历史文化街区做为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在文商旅模式基础之上,让长期主义产品价值观引领产品创新,带动文化复兴。
最近半年,我跑了6个古城古街,天津的意大利风情街和鼓楼古玩城、扬州的东关街古城、福州的三坊七巷、成都的安仁古镇、大理洱海门古街、洛阳隋唐古城。
-
为什么文旅行业的操盘者会把历史街区项目叫文商旅项目?
-
-
带着这些问题,完成本文的思考记录。
做为一名想做美好作品的文旅项目人,我认为文旅美好作品本身就意味着在谈价值观,每个产品背后都有产品观,产品观就是项目开发者的价值观投射。所以,下面我就说说我观察到的历史街区文商旅项目产品观的变迁。
几乎所有的商业开发都是从低垂的果实摘起,历史人文遗迹的旅游开发也不例外,那些知名度高、规模大的古城、古镇、名人宅院最早被开发出来,开发模式是按传统观光景区的管理模式圈起来收门票等人来参观。古人生活的地方因为新鲜所以值得看一看,这是早期文旅项目人对游客价值的假设。
随着城市休闲旅游的兴起,一些历史文化名城的传统古老街巷以一种开放的休闲消费街区形式被呈现出来,南锣鼓巷、三坊七巷、宽窄巷子、南京老门东都属于这一类街区的典型代表,酒吧、咖啡、主题餐饮、小吃、文创手伴店、青年旅舍等休闲文化业态成了这类街区的最佳拍档,为都市文艺青年日常社交、城市风情猎奇提供了一个理想国。
看新鲜不重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打发时间才重要。
当8090后们双手接过中国高速城市化发展的财富成果时,“摆脱父辈的实用主义,着急构建属于自己的休闲消费方式”是一股力量,催化了大量多元化、小而美、新奇化的物质和娱乐消费内容产生。为年轻人在悦人眼目的场景下创造更多娱人心情的消费体验,似乎是文旅项目人对新一代游客价值的假设。
第一代产品观开发模式下,城市历史街区的开发参与者是供应链式的,景区投资方-景区管理方-景区商业小业主。那时候景区门票经济红火,游客的消费需求并未升级,景区商业还是小业主小摊位模式。
到了第二代产品观的开发阶段时,游客对产品与服务的内容要求越来越细分、多元,催生了文商旅模式的形成。城市历史街区的开发参与者越来越多,变成了“内容供给的生态系统”,国有资源方成了投融资和内容分发平台,景区体验内容的机构将会成为产品创新的策源地,因为越是靠近C端的领域,产品迭代更新得越快,总是会出现所谓的“文旅新物种”,比如近一年之内名声大噪的南京喜事、超级文和友、方所图书馆......
有城市必然有商业,城市历史街区的前身是因着古时人类聚落的附属商业而起,到今天历史街区人类聚落的实际功能减弱,过去的聚落形态成为一种“满足看世界的精神消费诉求”的商品,吸引人不断在此聚集,由此衍生了非聚落生活商业的功能,比如观光、休闲、娱乐、度假、购物.......等休闲商业功能。
我想这是大多数人认定的城市历史街区文商旅项目的基本常识,所以操盘者对商业新物种的成功经验火热追捧,可我却觉得这里面缺乏一种长期主义的视角。
跑了这么多古城古街,我觉得全国的古城都是让游客拍网红打卡照、喝奶茶咖啡、吃烤串、买鲜花饼、寄明信片、买复古胭脂.......难道我们只能这样旅行吗?旅行的意义就这样肤浅吗?
国外有几个社会学者,Besecke、Coleman、Rutherford等在研究旅行中的文化再生现象时,都提出了相似的观点:文化的再生,让旅行中的一部分渴慕者有机会、有时间去进行反身性沉思,对现代社会人们追求灵性之旅是有重要意义的。
这是国外学者2000年初就观察到的现象,如今我觉得中国的旅游发展也到了这个阶段,需要更多启发自我反思的文化产品。每个城市历史文化街区,都值得为那些想在网红打卡照和奶茶烤串之外寻求更多灵性获得感的游客们,创造更多与世界对话的内容和场景。
中国经历了1个多世纪的落后与贫穷,又在40年间快速发展以致积累了巨大财富,8090后们接过了一个民族的财富,大家反而陷入了“自我价值与意义的迷思”,越来越多人开始追问“我是谁”、“我应该像谁”、“过去发生了什么让我来到今天”.......我们应该意识到中国文化复兴的大潮正在卷起层层激浪,20年前蒋勋老师出来谈孤独、唐诗宋词里的人生美学时,那时的8090后不会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如今蒋勋老师的课、书籍在B站上点击量随便一个就破10万。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渴望“更深的认识世界、与世界对话”的一种精神需求在日常消费行为中的投射。
城市历史文化街区是不可再生的文物资源,从终极价值来看这些资产首先不是商业变现的价值,而是它们的一砖一瓦都雕刻着古老中国曾信守过、坚持过的生命理想、悲喜真相。有这些文物在,纵然时光流逝,人只要有与过去世界对话的渠道,美的记忆就会长存,一个时代的生命也会以此为根基,总能寻得心灵归宿。
我相信一定会有越来越多人到访历史人文古迹时,不再只是满足于看看老建筑、拍拍网红照、吃吃大众点评高分小吃,了解更多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的社会变迁、家族苦难、快意人生,和自己的当下与未来做一些连接性思考,收获心灵的获得感,就是城市历史文化街区的长期价值,关乎审美关乎民族。
其实,我个人觉得这是旅游消费里精神审美的一个高级价值追求,虽然不能代表大众,但至少已经不算小众。
举个我自己的例子,在天津鼓楼古玩街偶遇了一座新华书店的无人书店,其实算是阅览室。室内墙壁背景是天津老城门,软软的沙发僻出了几个阅读空间,我随手拿起一本《天津建筑500例档案》来读,发现这本书讲的是过去天津四大租界之间的文化差异、规模差异和景观差异,同时还给每一个建筑都配了档案说明,能清楚的看到每一栋建筑过去是干什么用的,现在改造成了什么用。
如此一来,我才知道原来意大利风情街是原天津的第二大租界,我想进去吃饭但没成行的那家餐厅,之所以建筑那么高冷是因为原来是法院,还有那栋渤海银行大尖顶建筑其实过去也是银行(嗯,上海外滩的老银行好像也长这样,银行都几乎是当时最高的建筑)........这本书使我自己把在天津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背后的故事都串起来了,这种好奇--发现--揭示的过程特别有意思。
走出书店,我心里感叹,真的感谢能遇到这样一家书店,让我觉得这次旅行特别有获得感!
历史文化街区的三代产品观也是文旅产品供给三代产品观的缩影,我认为在文化复兴浪潮汹涌的中国,文旅行业迎来3.0版的新文化时代,文旅消费者会在体验经济基础上,寻求更多产品在哲学、艺术、美学的共鸣,以此带来自我价值感认同、超越的精神消费满足感。

图片说明:这是我在混沌大学2020级创新院答辩作业中,对当下文旅供需连底层逻辑的思考,由此提出什么产品是可创新的?
国民在旅行中,需要更多好看的风景、更好的体验服务、遇见更有趣的人、参与更有意义的事情,收获一种见天见地见自己的灵性感悟。
在这样三浪迭代的背景下,历史文化街区遗产文化开发最值得去探索,因为它们是古今对话的节点,也注定会成为很多文旅项目人实现自我价值的人生作品,超出商业价值本身。
天 天
观察的乐趣,在于发现下一个新问题可以进行思考了
以前在设计院做合伙人
10年的自然教育体验设计师/博物馆策展人
国内自然地的景区博物体验馆、体验式游步道、解说系统都是我的用心作品
10年文旅目的地顶层策划与项目设计
一直专注把自然文化、森林疗养这些“人与自然互动”的创新内容带到实际开发中
现在独立出来成为一个自然文化建设与传播者
预备发起国内第一个自然能力教育与度假的文旅品牌——“朴童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