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养”,是在2016年国务院印发《“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后被确定下来的产业概念。康养产业涵盖了健康、养老、养生、医疗、旅游、体育、文化、绿色农业等诸多业态,是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备受关注的新兴产业。
常识告诉我们产业发展的核心动力来自供需关系,当下在康养产业中供需最错配的,是医疗健康和养老的需求得不到满足,因此当前康养产业的供给,对应的是国民医疗健康和养老的刚需。康养产业的核心战场也就在医疗、医药、养老、地产、保险金融、互联网等领域。
2019年,我国大健康产业主要以医药产业和健康养老产业为主,市场占比分别达到 51.13%、34.48%,其中健康管理服务产业比重最小,只有2.55%,可见在中国未病先治、健康预防等这些重要而不紧急的需求在消费者那里都不是刚需。

上图是方正证券产业金融部对大健康产业版图的归纳,核心只考量了医药医疗养老健康服务的产业分工领域,未谈及保险金融、地产、医疗教育等周边产业分工,但足以让我们看到康养产业率先从养老医疗、养老地产、养老金融为切口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是2.3亿老龄化人口的刚需催动的。
2019年3月“四部委”联合发文(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促进森林康养产业发展的意见》,确定了要科学利用林草资源,联合多部门合力推动“森林康养产业”发展。

“康养VS森林康养”两字之差,让大部分人以为康养和森林康养是一回事。
“康养”前面多了一个“森林”,意味着森林康养主要依靠森林资源的多功能利用来实现健康、养老、养生、医疗、旅游、体育、文化、农业等产业经济收益。也就是说,森林康养产业成立的逻辑是,供给方通过给访客提供森林疗养服务+其他价值服务,如相关医药、康复、养老、投资理财等服务和产品,形成供需连产业链。
首批入选国家森林康养基地的86个基地,有32家是国有林场,46家是森林旅游景区,仅8家是涉及房地产开发、养老院、医疗服务、温泉酒店、旅游度假等综合康养业态的单位,且集中在海南、北京。大部分森林康养小镇目前都无法成为真正的长居养老地、精准医疗康复地,而只是附带简单的按摩、温泉等服务业的森林旅游地,我想原因在于:当今森林疗养技术和医疗商业保险并不成熟完善,森林康养供给端还无法解决国民在医疗健康和养老上的刚需问题。非刚需的森林疗养旅游很难产生大规模的产业经济收益。
如果森林康养基地在消费者认知中,只是一个森林养生旅游度假地,那么在很长时间内它只可能是一个小众消费市场,难以做大做强。
我接触了不少积极推动森林疗养技术与服务的人和团队,就连我家先生都考取了森林疗养师的认证资格。我知道,一次3~5天的优质森林疗养深度体验真的能在短期明显改善人高血压、肺炎、哮喘、食欲不振、失眠等疾病状态,针对糖尿病、抑郁症的一个森林疗养疗程真的能取得明显的治愈效果。所以我个人认为森林疗养产品如果开发完善、品控到位,在当今这样一个人人关注健康的时代,确实足够能成为一个森林康养基地的核心竞争力。
但我依然不得不承认,森林疗养技术、产品和服务的供给在中国刚刚起步,尚未标准化,供给成本高,是一个消费频次低、客单价高、时间成本高的买卖,在整个大旅游消费中是金字塔尖上的需求,一般来说小众需求对产业结构变迁的影响力是相对有限的。更何况,商业化运营的森林康养基地,提供货真价实的森林吃住疗产品和服务,虽然能真正摆脱森林养生旅游的消费标签,但不能摆脱商业模式的宿命——那就是运营收入无法cover基础建设、疗法课程研发、人力、新技术的成本。
行业内有人主张效仿德国,走森林疗养全民医保化,利用保险这个金融工具来为森林疗养基地的投资开发者补贴一部分成本。但是,据我所知,德国的自然疗养地划入基础医保项目的只有4项,使用率高不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德国自然疗养服务机构得到的大量杠杆资金来源于商业医疗保险的项目内容,德国的医疗技术和产品是全球最好的,给商业医疗保险的服务价值带来了竞争力。相比之下,中国似乎目前不具备同等条件。
我认为在中国,森林康养产业想要发展起来,不可能走一条捷径,还是从夯实消费价值开始,把地基打稳了未来的基础医疗、商业医保、养老保险等才有发展的土壤。
夯实消费价值,第一个抓手还是开发好森林康养基地,只是这里说的森林康养基地不是政府财政资金建设的森林公园里的森林康养基地,而应该是商业化运作的我森林康养基地。
一个森林康养基底想要更好的满足消费价值,势必不能单一靠组织森林疗养活动这一个维度,还是要绑定养老地产、医疗健康、度假这样的刚性需求,寻求产品与服务的组合创新,为目标用户提供刚性加弹性需求的多元化价值。
多元化价值意味着多元化供给,找到成本与经济回报相对合理的开发模式是至关重要的,这背后需要产品与服务组合创新的能力、商业模式构建的能力、持续运营的能力来支撑,很显然这样的能力国有林场和传统旅游开发公司并不具备。那些真正有资金实力、有产业孵化能力、复杂商业系统管理运营实力的企业,才是真正的主角。所以个人一直认为森林康养基地不应该在国家森林公园里面搞,应该拉到公园外面去搞,给企业开发地产的机会,让开发者赚到钱森林疗养技术、医疗健康服务、养老服务、地方劳动力职业教育才有机会生长起来。

目前,森林康养基地难以成为带动一个地区“产、城、科技”融合发展的引擎,不是因为森林康养产业本身势能不够,而是供给端还未来到破局点,尚在欺骗性失望区。
国有林场的经营权、土地产权壁垒拦住了产业资本参与投资开发的脚步
当前森林疗养的基础设施与产品服务的供应资源相对短缺不成熟
很多商业开发投资商对森林康养怎么搞还不了解,大部分停留在空谈口号的阶段
对大部分产业资本来说,森林康养听起来是朝阳产业,做起来是烫手山芋,这是暂时现象,我相信,未来可期。
天 天
写这么多字是为了记录,记录是怕遗忘
北京京都风景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 副院长(创新业务负责人)
文旅目的地顶层策划与项目设计
生态文明建设与林业发展,政府咨询顾问
自然教育体验设计师
博物馆策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