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四训详解》第十五节读学

想要立命，悄悄做好事就好。

袁了凡区分了两种善：“凡为善而人知之，则为阳善；为善而人不知，则为阴德。阴德，天报之；阳善，享世名。名，亦福也。名者，造物所忌。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多有奇祸；人之无过咎而横被恶名者，子孙往往骤发。阴阳之际微矣哉！”

做了好事，特意四处宣扬，让别人知道，就是阳善；做了好 事，不让别人知道，就是阴德。袁了凡鼓励我们积阴德，因为天地鬼神对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了若指掌，只要我们做了善事就会一定得到上天的回报。做了善事特意让他人知晓，给自己带来了名望，自然也算是一种福报，但这种名声有时效性，且大举宣传换来的名利来路不正，必然会招来祸患。

“阴德”这个词，最早出现在《礼记·昏义》：“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治。”这句话把天子和皇后比喻为父母，天子和王后职责有点像男主外、女主内，因此“阴德”在这里指的是后宫之事。《周礼·春官·大宗伯》里有一句话：“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这里的“阴德”，指的是男女之间那种隐而不露、相互亲爱的天性。

成书于西汉的《淮南子》中也出现了“阴德”，且有了新的含义：“夫有阴德者，必有阳报；有阴行者，必有昭名。”那些在暗中积德的人，必然会得到公开的好报；那些暗地里施惠的人，也一定会获得显耀的名望。

如果你有心，会经常在生活中发现这两个现象：假如某人做了一件好事，被广泛宣传，就会引发各种议论，一传十，十传百，事件传到后来已变得面目全非；假如某人想达成一个目标，且急不可耐地告诉了大家，那他往往难以实现，反而是那些把自己想做的事悄悄藏在心里的人，能实现目标，等到大家都知道的时候，他的事情已经做成了。

这两个现象说明了一个奇妙的规律，舆论会让事情偏离正常发展的轨道。这大概是为什么要积阴德的理由之一。不留名的善举给予了行善者更大的自由，他们可以自由选择适合他们价值观的善 举，而不受他人的期望或评判影响。这种自由使他们更容易去追求一些被社会忽视但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行善没有必要让人知道，更不应该去炫耀，就像基督教《马太福音》中的“耶稣训诲”说：“所以，你在施舍的时候，不要在你前面吹号，像那些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荣耀。”

佛教里有“福德”和“功德”的说法。禅宗里有一个关于梁武帝和达摩的著名故事，讲的就是福德和功德的区别。南朝的梁武 帝，是很虔诚的佛教徒，把佛教定为国教，盖了近三千座寺庙，四次舍身出家，严格遵守佛教的戒律：吃素、不近女色、生活俭朴。但他的生活好像还是不太幸福。所以，当达摩来到中国的时候，他邀请达摩到南京的皇宫暂住。一见面梁武帝就问达摩：“我做皇帝以来，造了几千座寺庙、抄写了无数遍佛经、供养了无数僧尼，有什么功德呢？”

没想到达摩回答：“没有什么功德。”

梁武帝非常失望，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呢？”

达摩答：“你这样刻意做好事求回报，当然也会有回报，只是这种回报还在六道轮回之中，仍是虚幻的，并不是真正的解脱，也不是真正的功德。”

六祖惠能评论这件事，说达摩讲的没有错，是梁武帝没有真正觉悟。惠能解释说：“造寺、布施、供养，只是培植福气，不能将培植福气当作功德。功德在于佛性，不在于福田，而是要从自己的佛性上产生功德。如果自己的思想还是虚妄的，那么，你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功德。每时每刻超越分别相自然地活着，就会有很大的 德。行为上总是恭敬，自己修炼身体，即为功，自己修炼心灵，即为德。功德来自自己的心性，与福德并不相同。是梁武帝对于佛法没有正确的理解，而非达摩祖师有什么错。”

做好事不留名，还是表面的，做好事不求回报才是根本。也就是说，以清净的心去行善，才是最重要的。判断是否是真正的行善只有一个标准，就是是否发自内心。行善，是人性的自然流露，并不是一件特别值得去张扬的事情。所谓积阴德，就是将行善融入平常的生活方式中。看到路上的垃圾，随手捡起来放到垃圾桶；听到别人在议论某人的八卦，不参与，甚至还会为某人澄清一些事实；每天挤地铁或公交车去上班时，会给有需要的人让座……这些很小的事情都是在积阴德。美国企业家古铁雷斯说：“一个人的命运，并不一定只取决于某一次大的行动，我认为，更多的时候，取决于他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小的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