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说女子不如男,妇女也顶半边天。一个午后,家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平南县的欧桂莲像往常一样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回家,距离上一次夫妻二人见面已过去一个多月,对于欧桂莲来说,除了每日萦绕于心的思念之外,更多的是对在外打工的丈夫何日礼的深深牵挂。
在回家的动车上,何日礼还在“故作嘴硬”,问他想不想家,想不想老婆,他说:“出门打工20多年了,习惯了,如果她想我了,随时会去广州看我。”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会想家,主要是惦记着家里的老人。”
欧桂莲却不像他这般善于“隐藏”自己的感情,她直言不讳道:“1994年老何出去打工,先去了东莞,后来又去了广州开卡车,20多年时间,我们聚少离多,怎么可能不惦记对方呢!开卡车,其实挺危险的,有时候夜里想到老何还在路上开车,就会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何日礼并非不想家,之所以不敢承认,是因为当前他还无力改变这一局面,在他出生的这个小县城里,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留下一县城的老人、孩子和女人,因为在县城没有挣钱的门路,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去400公里外的大城市广州谋生,用挣来的钱供一家人花销。
“男主外、女主内”就成了无数卡车司机家庭的典型模式,这种现象自有它的悲哀之处,但对于小日子过得较为宽松的他们来说也算是知足,“现在开车一个月少说也能拿到七八千元的工资,除去300元的租房钱和生活费,每月都寄给家里五六千元,孩子上学、家庭的日常支出也够用了,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何日礼说。
确实,与那些到工厂打工的男人相比,何日礼属于中高等的收入,再加上欧桂莲在家还打理着6亩多的龙眼树,卖龙眼果一年也能收入1万多元,何日礼心里有他的小算盘——趁着身体好,多攒点钱,等年纪大了迟早还是要“落叶归根”。
正因为这样,何日礼才想在广州踏踏实实开几年车,而他之所以能踏踏实实开车,大多是因为欧桂莲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把两个孩子带大,时不时要到公婆处照顾一下老人,每年还要经营着给龙眼树施肥、摘果、找买家,用她的话说:“老何在外面开车担着份风险,不容易,家里的事情我就不能再让他操心,他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也愿意为这个家撑起半边天。”

实际上,何日礼在外面开车,一来是养家所需,二来他是真心喜欢开车,从最开始开其他品牌的货车到如今开了近10年的陕汽重卡,他热爱这个职业,也对他驾驶的陕汽重卡产生了感情,他认为,会开卡车让他有了一门赚钱的技能,而毛病少又好开的陕汽重卡让他爱上了驾驶,让他觉得作为一名卡车司机是件“很美的事情。”
其实,据何日礼说,他老婆也想出去打工,也想有份自己的事业,“她不喜欢打麻将,也不爱扯闲天,她也想和我一起出去挣钱养家,但孩子需要有人带,以前是女儿和儿子,现在是外孙女,她在家带了20多年孩子。带孩子很累,我不想让她再出去打工,不能让她那么辛苦。”
1992年,夫妻俩的大女儿出生,在这个孩子刚满两周岁那年,何日礼就跑到东莞找了份工作,接着把老婆和女儿接了过去,在东莞的5年时间里,他们的小儿子降生,随后,欧桂莲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平南县上学,何日礼则继续留在东莞打工直到2007年只身前往广州成为晖骏物流的一名司机,一直在这里开车至今。
如今,他们的大女儿已嫁人,小儿子则已升入初中开始住校,本想让老婆清闲清闲,可外孙女的出生又让欧桂莲“重操旧业”,她把外孙女接到平南县,帮女儿又带了两年孩子,不过,“有失也有得”,借女儿嫁到香港的光,欧桂莲刚结束了一次港澳游,这么多年第一次去旅游,心里虽然美,嘴上却抱怨何日礼:“什么时候等你退休了,也带我出去游个山玩个水可好?”
何日礼悄悄地对记者说:“老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复杂的,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把家里的事全张罗起来,挺难的,对她很是感激,却又说不出口,平时又没太多时间和她聊聊家常,从心里觉得愧对于她。”
欧桂莲比何日礼大两岁,何日礼觉得,更多的时候是老婆在照顾自己。每年,何日礼回家的次数不超过4次,而欧桂莲却经常去广州看何日礼,换季了,去送点应季的衣服,听说丈夫不舒服了也要跑去照顾一下,每次老婆来看自己,何日礼嘴上都会说“怎么又跑来了!”心里却美得很。
眼看着两人马上就步入“五十而知天命”的年纪,何日礼也在规划着自己的“返乡路”,“顶多再开十年车,到时候小儿子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回去给他张罗张罗房子和对象,带着老婆出去转一转,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血脉相连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欧桂莲与何日礼看似平淡无奇的爱情实则更容易天长地久,借何日礼的话说就是“我们都希望对方和孩子活得更好!”这就是最无私、最平凡的爱,而这种爱正在万千卡车司机、卡嫂身上“代代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