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记:顽石,年轻的时候是一股炽热的岩浆,在一次火山喷发中钻出了地壳,冷却成石,棱角分明,形态突兀。上亿年的沧桑和洗礼之后,尖锐的棱角被磨平了,突兀的肌肤被冲刷光滑了,连面目在风吹日晒之下也改变了颜色,但那颗顽石之心不变,虽已经历洪荒。

应永忠,生于陶都宜兴,浓眉阔目,行事如风,虽为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打眼望去,却颇有几分西北汉子的铮铮风骨。楚风汉韵浸淫的江南风情,亦是他的性情,就像是沉没在海水中的冰山,而只有欣赏到他的紫砂艺术作品并细细加以揣摩,才可隐隐触摸到,而且日月越久,这种充溢着东方文化特有的诗情画意才会浮出水面,越来越清晰起来。

一、
说起来,紫砂,本不是砂,其矿料坚硬如石,历经多年的风化陈腐,才成为制作紫砂壶的材料,时光流转,岁月磨砺,它的好才渐渐凸显出来。紫砂,在应永忠的眼里,从来就不仅限于是一种做壶的材料,而是有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愫。紫砂是一门传统的手工艺术,自古就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应永忠则不然,他倾囊相授,因而徒弟们都很敬重他,另一方面也很“惧怕”他。应永忠工作室的对面,就是徒弟们做壶的地方。他会来突击检查,也会把不合格的壶摔掉。他对徒弟很严格,对自己同样也很严格。在制壶的过程中,从来不会修修补补,如果不满意,一律摔掉重做。至柔至刚,至情至性,这就是应永忠。应永忠曾坦言,以前的自己,就像一块太多棱角的石头,不免会伤害到身边亲近的人。他也曾经历过痛苦与沉闷的日子,如今步入不惑之年,对待很多事情有了更多方位的思考。

瀑布半天下
二、
《瀑布半天下》,是应永忠自行设计制作的第一把壶。壶钮似一微型崖壁,肌理凸显,壶身泥绘山水瀑布,水气氤氲,画意盎然。创意来自明代诗人李梦阳的一句诗文。这件作品,他投注了两年的心血,不断完善之后才肯拿出来的作品。是他众多作品中诗情画意最为浓郁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他至柔至刚的性情的一种艺术关照。这个作品的名字来自壶面,可谓以画意呈现诗情,整个作品诗情画意盎然,得到众多藏家壶友的热爱。甚至有人建议他以此为契机,制作一系列类似的作品。
我们所了解的应永忠,当然没有这样做。他说:这样做,既能赚钱又能赚声誉,但我的创作思想停顿了,当初既然我选择紫砂这条路,我不可能停顿在那儿,我还要继续创新下去。

三、
艺术是个人对事物的理解。大自然更是万物之母。最近应永忠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到自然界去观赏石头的方方面面,从形状,到肌理,到色泽,到纹饰,到意境等不一而足。在与自然的交流中,他的创作与生活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节奏。一把紫砂可看的地方除泥色、造型、制作工夫以外,还有文学、书法、绘画、金石诸多方面。紫砂艺术作品创新的角度很多,而应永忠选择了石头。“壶石组合”的创作思路,慢慢清晰起来。他慨叹道,同样一块石头,换一个角度,就别具情态,大自然可真是鬼斧神工。他偶然间得到的一块石头,一直以为里面的图案是一个字,后来慢慢看出,是一只小鹿,下面几根梅枝。就这样,“鹿上梅梢”的石内之景,引发他创作《乐上眉梢》紫砂壶的灵感。这样的创作过程,让他乐在其中。

顽石,其实有两层含义,一为顽固的石头;一为女娲补天的五彩灵石。前者秉性执着,后者才情斑斓。紫砂顽石应永忠,其秉性中有着不为旁人所动的执着;也有着斑斓多姿的艺术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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