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散文诗 | 水墨画

天空一片灰暗，没有丝毫的日光。

海水的蓝色浓得惊人，舐岸的微波吐出群鱼喋噏的声韵。

这是暴风雨欲来时的先兆。海中的岛屿和乌木的雕刻一样静凝着了。

我携着中食的饭匣向沙岸上走来，在一只泊系着的渔舟里面坐着。一种淡白无味的凄凉的情趣——我把饭匣打开，又闭上了。

回头望见松原里的一座孤寂的火葬场。红砖砌成的高耸的烟囱口上，冒出了一笔灰白色的飘忽的轻烟⋯⋯

作为诗人的郭沫若在这篇文章中淋漓尽致地发挥了自己 的直觉感受力。 

一是对色彩的高度敏感。作者先写“天空”，这是一片“灰 暗”，“没有丝毫的日光”；次写“海水”，它的“蓝色浓得 惊人”；再写“海中的岛屿”，它像“乌木”一样漆黑；最后 写“火葬场”，这里有“红砖”砌成的烟囱，还有从中冒出的“灰白色”的轻烟。这种由多层次的色彩构成的画面，浓艳炫目、变化多姿，让人想到凡·高笔下的色彩世界。

二是对意象的形象塑造。作品中主要有三个意象最为动人：其一是写海水中的“微波”，作者用“舐岸”和“吐出群鱼喋噏的声韵”来描绘；其二是写“岛屿”，作者用“和乌木的雕刻一样静凝着”来形容；其三是写“烟囱”，作者用“冒出了一笔灰白色的飘忽的轻烟”来表述。这都是恰如其分的比喻，也是一个个意象的创造，反映了作者惊人的才华，对于表现作品主题也是颇有意义的。当然，这三个意象是具体可感的，属于分意象；全文还有一个抽象的、总体的意象，这就是“孤独寂寞”，作品的气氛都是围绕这一意象展开的。

（王兆胜）

*选自《精美散文诗最新读本》——《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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