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蘹香
◎蓝紫青灰
江南亲旧半存亡,梦断蘹香路阻长。
——清·王鹄《雪夜不寐怀陆大憩园汪七芸崖袁六复生》
蘹香者,茴香也。与西域沟通后,中亚和西亚的香料大量进入中国。国人为这种异常芳香的植物取名为怀香,因为放在怀里整个大殿都能闻到它的香气。后来,按照惯例又加了草字头变成了蘹香。后来又管它叫茴香,则是因为加了茴香后肉香味更浓,能回香。这解释是孙思邈给出的:“煮臭肉,下少许,即无臭气,臭酱入末亦香,故曰茴香。”
汉代以降的外来物种,都可以归到张骞凿通西域之后,茴香显然是其中之一。怀香之名,出现在晋朝,嵇康《怀香赋》有曰:“曾见斯草,植于广厦之庭,或被帝王之囿。”这样看来,在魏晋时期,茴香是种在帝王苑囿里的香草;到了唐朝,就成了厨房里的香料,跟臭肉臭酱为伍。
茴香又因谐音“回乡”常被文人加以铺陈。《西游记》里唐僧有一次念诗,最后一联是“防己一身如竹沥,茴香何日拜朝廷”。这里用茴香,既是双关,也有典故。
《铁围山丛谈》中记载,宋徽宗“北狩”后,有一天吃饭,嫌饭菜没有味道,让侍从去街市上买点调味料。待从带回来一包茴香籽。徽宗一看那张包茴香的纸,正是赵构登基而颁发的赦书。他这一看涕泪纵横,说:“既是我儿当了皇帝,大宋即将中兴。赦书包着茴香,岂不是预示我要回乡了?”于是随行的人都拜舞称庆,以为南归有望。读书至此,真是伤感悲痛。
茴香是伞形科植物,开黄色小花,当香料用是茴香籽,形似稻谷,因此也叫谷茴香。很多年前,我在北京工作,住安外大街。那里有一家百货大楼,底楼当街是名店稻香村,除了糕饼点心,还有现做的京东肉饼和馅饼。馅饼有两种,韭菜鸡蛋馅和茴香猪肉馅。刚出锅的肉饼和馅饼香得馋人,捧在手里要倒换几次才能拿着开咬,一咬一口油,汤汁可以顺着手臂流到手肘。饭点时路过,非买了当午饭不可;有时想吃了,特地走两站路排半个小时队去买。
吃茴香叶的地方不多,南方更是少有。自离开北京,再没吃到那么香那么好吃的茴香馅饼。后来我在阳台上种了一盆茴香,拂一拂叶子,茴香味扑鼻而来,极香。但剪一把来炒蛋,家人都不喜欢,嫌香味太重。后来人家跟我说,北京当菜吃的茴香气味淡,一大把一大把的青梗绿枝翠细叶,切碎了调进肉馅里包饺子,只有淡淡的茴香味,和南方当调料烧鱼用的茴香,不是一种。
茴香馅饼▲
——节选自山东文艺出版社《蔬食者》
蔬食者
山东文艺出版社
蓝紫青灰 著
责任编辑:李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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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一编室
编辑:Qui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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