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还是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读过汪国真的诗:“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热爱生命》)那时,汪国真这个名字,对很多大学生来说,很神圣,也很遥远。多年后,在一次节目中,我结识了汪老师。汪国真这个名字,依然神圣,不再遥远。但是完全不曾料想,仅仅几十天后,居然传来汪老师去世的消息。我非常难过,禁不住想起了他的诗句:“一次远行,便足以憔悴了一颗,羸弱的心。”(《只要彼此爱过一次》)
2019年,在央视《经典咏流传》《开学第一课》节目中,我接连三次听到汪老师的诗《山高路远》,在优美的旋律中,熟悉的诗句再次响起:“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我将这两句诗书写在大幅宣纸上,现场赠送给登顶珠峰的英雄夏伯渝,以及演唱这首诗的歌手谭维维。那一刻,我觉得我又看见了汪老师;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是在心里,向汪国真老师献上深深的致敬!
有人说,汪国真的诗不够深刻,有点儿简单。我想说,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真诚的诗,有时候,正是因为真诚,才会如此直接,正是因为纯粹,才会如此简单。而且,当我们一路地读下去,才发现,真诚的简单其实也很深沉、很深刻:“我原想亲吻一朵雪花,你却给了我银色的世界”(《感谢》)“人,不一定能使自己伟大,但一定可以使自己崇高。”(《我不期望回报》)“名利从来是鲜花,也是枷锁。”(《但是,我更乐意》)
汪国真曾说,在古代诗人中,对他影响最大的是李商隐、李清照。我们喜欢汪国真的诗,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总能从他的诗里,读出似曾相识的古典之美:“如若为水,为什么,不能是波浪。”“你的身影,刚在身后,又到前头。”……这大约就是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吧?这大约就是李清照的“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吧?汪国真的诗,之所以总能抚慰人们的心灵,总能带给我们某些温馨的慰藉,就是因为其中蕴含着浓郁宁静的古典意味。
每位诗人都有自己的专属个性意象。提到艾青我们会想到“大地”,提到海子我们会想到“大海”,提到顾城我们会想到“黑夜”,提到舒婷我们会想到“橡树”。提到汪国真,我们则很自然地想到“远方”。汪国真的诗里有“远方”,他的诗也指向远方。当年,我们读着汪国真的诗,走向一个个属于自己的远方。如今,诗人已逝,我们亦将继续前行,追逐远方的梦想。
请允许我,以这篇小小的序文,向汪国真老师致敬。
2020年4月26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