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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字如其人，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
过去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有一次为了写一篇文章，怕下的结论想当然了，正儿八经地为此请教一位老师。他说，这话算是老生常谈，但实际上，只有某人的书风与文风与其人品行性格相近了，用这种话来评述才行得通，否则是无法由此推彼的。
因为见过的墨迹并不那么多，所以至今我仍在琢磨老师的话。5月11日启幕的中国嘉德2016春拍预展里，有一个集合了百年政坛、文坛、艺坛数十位名人雅士、一百五十件墨迹的专场，名叫“书剑无负平生——政坛、文坛、艺坛百年翰墨留韵”，我们特别邀请专家勾陈了那段书与剑谱写的历史，与诸君聊聊那些让人神往的当年事。同时，字如其人这句话究竟对不对，看完这篇图文，也多少会有一些结论了。
欢迎来文末的评论里共同探讨。
当 年 事
文/张博
往前翻过这百年的历史，原来那么精彩。
旷野之中，当年的人们踽踽而行，至大城一座渐渐聚拢。人群中引经据典、宣扬新法的是康有为，旁边频频颔首、颇以为然的确是严复、梁启超。那边一脸书卷气的胡适跟蔡元培大谈“德先生”与“赛先生”，一旁傅斯年、顾颉刚正与陈垣聊着前史与今朝，身后传来铿锵有节奏的京腔，间又杂着两句吴越乡音，原是老舍正劝说着周作人。这边一间书房，敷陈楮墨的是吴昌硕，撕髯写诗的是马一浮，正襟危坐、恬然庄严的弘一法师正讲着佛家谒语，一身簇新西服的徐悲鸿和舒新城相谈颇欢，鉴品宋元明清的恰是倩庵与爰翁。喧喧闹闹的远处，段祺瑞、曹锟、吴佩孚、徐世昌、冯玉祥你方唱罢我登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一旁捧着酒壶，哼着锣鼓点儿，一副事不关己的人不正是袁寒云？
著书立说的学者、搦管撰觚的艺家、心机百变的政客、金戈铁马的将军……英雄竞逐，人物品藻，任诞风流。今晚，来看看这政坛、文坛、艺坛的百年翰墨留韵，勾陈那段书与剑谱写的历史，与诸君聊聊那些让人神往的当年事。
当年的先生们个性或迂或痴或狂，但内里全然不失风骨，风趣和风雅，都守着个“士”字的底线。他们离今天并不遥远，但他们守护、在意、体现的精神、传统，我们似乎渐渐忘怀。以31件当年“先生们”的书迹作为专场的开端，为的便是打捞起一段正在消逝的历史，勾画出当年知识分子的棱角和情性。
“一代儒宗”马一浮择徒极重品学与气质，故其一生虽私淑弟子不少，但真正入室的弟子却不多。在蠲翁弟子中，蒋苏盦是其建国后仅收的两名弟子之一，而师徒二人留驻蒋庄的17年时光，在马一浮的人生字典中占有重要的篇幅。蒋氏名国榜，字苏盦，民国间富甲南京。曾购廉惠卿居所“小万柳堂”，更名“兰陵别墅”，世称蒋庄。1950年，苏盦邀请家师马一浮同住于此直至“文革”，《为蒋国榜书自作诗词》长卷即写于这片翠园之中。长卷以元宵之日为起始，跨越惊蛰、暮春、清明、秋暑、中秋、重阳等一年中的重要物候，将八十一岁蠲翁于癸卯全年的游历感慨、国事家事记录在近十三米长，洋洋洒洒四千余言的手卷之上，他的学术、诗词和书法，他的会通儒佛、相容文史、宗法典正均可在此长卷中一览全概，无论题材、规模，均为目见之极。
马一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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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浮（1883-1967）
为蒋国榜书自作诗词
手卷 水墨纸本
癸卯（1963年）作
33×1285 cm. 13×505 7/8 in. 约38.2平尺
钤印：孤神独逸、以诗说法（四次）、留惑润生（四次）、我自调心（四次）、文字般若
上款：“苏盫”即蒋国榜（1893-1970），字苏盦，江苏南京人。工诗文，书师汉魏，喜好金石、书画、碑帖等。宣统年间购廉惠卿所有“小万柳堂”，改建屋宇，易名为兰陔别墅，俗称蒋庄。平素乐助公益事业，后入马一浮门下，为马氏建国后仅收的两弟子之一。1950年，马一浮应蒋国榜邀请在蒋庄居住17年。
作为西式教育和科学的推崇者，蔡元培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文人。他有两榜进士的底子，点过庶吉士，做过翰林院编修，国学功底硬实，而作为旧时学子入仕为官“敲门砖”的书法，自然也精通非常。其书线条畅达，纯任自然，虽出于传统却能脱出馆阁窠臼，显示出一种进步与创新的精神。本场中，蔡氏有八言长联书于金笺之上，集汉碑清少芳丽之词，大约可管窥其洒脱雅致之姿。此联上款人为李善祥，著名爱国实业家，被誉为“中国苹果之父”。北仑小港李家是江浙之地发迹最早、财力最雄厚、影响最大、传世时间最长的家族之一。善祥为李氏三代，其堂兄弟如李征五、李云书、李薇庄等不仅于工商界叱咤风云，且俱入同盟会，积极投身爱国救亡之革命运动当中，与孙中山、黄兴、陈其美、蔡元培等相交莫逆。其中李薇庄与蔡元培相交最久，最密，故善祥亦或因此与蔡氏结好相交。此联或为一证。
蔡元培
蔡元培(1868-1940) 行书八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
159×36cm.625/8×141/8in.约5.2平尺（每幅）
钤印：蔡元培印、孑民
题识：善祥先生雅属。蔡元培。
释文：兰石之姿清少之行，珪璋其质芳丽其华。
上款：“善祥先生”即李善祥（1880-1959），宁波小港李家人，生于北京。著名爱国实业家，曾参加辛亥革命，后来锦州经营垦务，创办生生果园及耕余学院，被誉为“中国苹果之父”。抗战时期，积极投入抗日救亡运动，抗战胜利后，以实业家的身份和名望，协助中共党组织活动。北仑小港李家是江浙之地发迹最早、财力最雄厚、影响最大、传世时间最长的家族之一。善祥为李氏三代，其堂兄弟如李征五、李云书、李薇庄等不仅于工商界叱咤风云，且俱入同盟会，积极投身爱国救亡之革命运动当中，与孙中山、黄兴、陈其美、蔡元培等相交莫逆。其中李薇庄与蔡元培相交最久，最密，故善祥亦或因此与蔡氏结好相交。此联或为一证。
此节中，亦有沈尹默书与刘丕基的精雅楷书《黄杨树子赋》，钱穆书与华仲麐的《斋居感兴》二首，老舍总结一生书与丘琴的《楷书自作诗》，田汉观《屈原》有感而作七言律诗，董作宾的朱文《甲骨屏》等等。当年长衫大袖，儒雅风趣的先生们，渐现于眼前。
老 舍
老舍(1899-1966) 楷书自作诗
立轴 水墨纸本
44.5×16.5cm.171/2×61/2in.约0.7平尺
钤印：老舍
题识：铁生仁兄疋正。老舍。
释文：入世于今五九年，愿尝死味懒修仙。一张苦脸唾犹笑，半老白痴醉且眠。每到艰危诗去蜀，渐知离乱命由天。若应啼泪须加罪，敢盼来生化杜鹃。
上款：“铁生”应为丘琴（1915-2006），原名邓天佑，黑龙江宾县人。1936年开始发表作品。195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38年毕业于北平东北大学。1939年后历任重庆东北救亡总会《反攻》半月刊和《文学月报》编委，中苏友好协会总会秘书，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科学史论丛》主编、编审。曾编译《苏联诗选》、《马雅可夫斯基选集》(2卷)、《世界抒情诗选》、《苏联当代诗选》、《普希金抒情诗选》、《普希金抒情诗全集》，编辑《潮头诗草》、《“一二·九”诗选》(合作)等。
钱 穆
钱穆（1895-1990） 行书五言诗
镜心 水墨纸本
戊申（1968年）作
32×68.5cm.125/8×27in.约2.0平尺
钤印：钱穆
题识：余夙爱晦翁斋居感兴之诗。谓其理超庄生，辞胜邵子，诚旷世之杰构也。漫录其第一第二两首，为仲麟先生补壁。戊申新春，钱穆。
释文：昆仑大无外，旁薄下深广。阴阳无停机，寒暑互来往。皇牺古神圣，妙契一俯仰。不待窥马图，人文已宣朗。浑然一理贯，昭晰非象罔。珍重无极翁，为我重指掌。吾观阴阳化，升降八紘中。前瞻既无始，后际那有终。至理谅斯存，万世与今同。谁言混沌死，幻语惊盲聋。
上款：“仲麟先生”即华仲麐（1911-？），贵州遵义人。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获文学学士学位。后赴英国留学，入伦敦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回国后，历任国立贵州大学、国立浙江大学、国立重庆大学副教授、教授及系主任，国民政府教育部特约编辑、秘书，贵州省政府委员。1949年去台湾，历任东吴大学、师范大学、政治大学、辅仁大学教授。1966年任考试院考试委员。著有《中国文学史论》、《文心雕龙要义申说》、《经学通论》、《诸子讲话》等。
以谶纬之学名世的日本学者安居香山曾以“现代纬书学研究之奠基者”赞誉一人，得此誉者即台湾著名学者陈槃庵。槃庵先生早年受教于傅斯年，后又师从顾颉刚学习上古史、春秋研究，在史学方面，有蔚然的成就，足以传之百世，杨承祖评之曰“撰著繁富，持论惟谨”。槃庵先生终身从学，温纯儒雅，交游广泛。本场中，我们雅集十余件槃庵旧藏佳品成一小节，以期略观先生之学养品性。
胡适雅品《行书》，文为“刚忘了昨夜的梦，又分明看见梦里的一笑。”其书徐徐舒展，不愠不火，温文尔雅，一派学者本色，有别于过往的书写内容，既写白话诗文并加以新式标点符号，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其治学、思想、为人，亦开创出书法史的新面貌。董作宾以甲骨文写琴斋集古诗一首，其形制如笏，字如刀刻金延，兼蓄朴拙雅致之格。加之傅斯年、顾颉刚、陈三立、陈垣、齐白石等学家艺家俱以槃庵先生为中心交织出学界艺文圈人际网络，不仅为槃庵先生个人的生命寄痕，亦是记录着两岸共有之大时代变迁的缩影。
胡 适
胡适(1891-1962) 行书
镜心 水墨纸本
45×15.5cm.173/4×61/8in.约0.6平尺
钤印：胡适之印
题识：槃庵先生。胡适。
释文：刚忘了昨夜的梦，又分明看见梦里的一笑。
上款：“槃厂”即陈槃(1905-1999)，著名历史学家，号涧庄，广东五华县人。广州中山大学文学院国文系毕业，旋入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累升至研究员。早年受教于傅斯年，深得傅氏赏识，后又师从顾颉刚学习上古史、春秋研究。赴台后任台湾大学文学院教授，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并任“中央研究院”历史组主任。陈槃终身从学，在史学方面，有蔚然的成就，足以传之百世；在文学方面，同样有灿烂的表现。杨承祖评之曰“撰著繁富，持论惟谨”。
以“翰墨”为名当然要说以之为立命之本的书家，又因书画同源，旧时画者亦多精于书法。本节所集作品全为名噪其时的艺坛好手留墨，40件佳作真草篆隶俱全，或临碑、贴，或自出机抒，粲然映射出当年艺坛风度。
论及清末篆书，当绕不过愙斋吴大澂。吴氏生活在收藏和研究商周青铜器最为活跃的时期，收藏者之间存在着非常好的学术交流关系，其得以见到大量的青铜器铭文和其它各种出土文字的拓片，为他研习篆书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加上早年书写玉筋篆和多年研究文字学的经验，吴大澂创造出古雅清穆的大篆书风。本场中有吴氏于洒金红纸上所书九言联，联高逾七尺，正是愙斋绝精篆书之代表。
吴大澂
吴大澂(1835-1902) 篆书九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
235×52cm.921/2×201/2in.约11.0平尺（每幅）
钤印：吴大澂印、愙斋
题识：穟轩大兄大人雅鉴。愙斋吴大澂。
释文：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刚健笃实辉光曰日新。
罗振玉
罗振玉(1866-1940) 甲骨文十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乙亥（1935年）作
172.5×29.5cm.677/8×115/8in.约4.6平尺（每幅）
钤印：上虞罗振玉印、岁寒退叟
题识：若川仁兄属集殷虚贞卜遗文。乙亥仲春，松翁罗振玉书于七经堪。
释文：登高小天下方言大九州，幽思从我好乐事兴人同。
张大千《行书八言联》书于1943年，其书以江建霞藏宋拓瘞鹤铭为本，其字韵骨与江氏勾本相同，线条雄健凝重，具有深沉的韵味，较为完整地保存了南朝的时代气韵。
张大千
张大千(1899-1983) 行书八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
癸未（1943年）作
158.2×34.7cm.621/4×135/8in.约4.9平尺（每幅）
钤印：张爰之印、大千
题识：癸未冬日，与天逸、子舆两兄偶话江建霞藏宋拓鹤铭，共集此联。书似子丰仁兄法家正之。大千居士张爰时初自敦煌还成都。
释文：岁岁浮家江山逸侣，亭亭集石天表仙禽。
说明：款书中所言“子舆”或为柳子舆，大千之成都友人。上世纪40年代张氏居于成都时，时相往来。关系颇近。
在中华书局的档案库中，完整保存着徐悲鸿与当时负责人舒新城的大量往来信函，记录了1930-1952年间徐悲鸿去信商讨《悲鸿画集》、《悲鸿描集》、《悲鸿近作》等作品集出版的事宜，亦有其为齐白石、陈之佛、高剑父、张大千等人推荐作品出版的信函。同时，这一时期与孙多慈的恋情一直困扰着徐悲鸿，舒新城对徐孙二人颇为支持，常替他们传递书信。在公在私，二人都有深交。本场中，有徐悲鸿于1936年写赠舒新城《楷书廿一言联》，此联势成龙门，联文分取自《礼记·中庸》和《孟子·滕文公下》中名句，其势气运十足，字大如拳，集中体现了徐悲鸿艺术成熟时期的书法造诣。这般长言书联，亦为徐氏生平所仅见，以此精心之作交赠舒新城，当见徐、舒二人之莫逆。
徐悲鸿
徐悲鸿(1895-1953) 楷书廿一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丙子（1936年）作
134×33.2cm.523/4×131/8in.约4.0平尺（每幅）
钤印：阳朔天民
题识：新城老友属。弟悲鸿。丙子。
释文：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则可以治天下，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上款：“新城老友”即舒新城（1893-1960），字心怡，号畅吾庐，湖南溆浦人。出版家，教育家。1928年任中华书局《辞海》主编，1930年任中华书局编辑所所长兼图书馆馆长。同画家徐悲鸿相交甚笃，徐悲鸿早年多部画册都是由舒新城经手，在中华书局出版发行。
传统中国书画的形制，大约有手卷、册页、扇面、条幅、对联、条屏等等，形制不同，书画的场域精神、文化意涵亦各有风致。展陈于居室空间核心的厅堂，规模气象最为堂皇者，莫过于条屏。书屏大约兴荣于晚清，由于种种因素所致，百年光阴后的今天，能全存完整者极稀。常有人言，近百年之墨迹，过眼数十件能见一联，再过百件对联，方得见一堂书屏。本节专题共集结书屏31堂，每堂俱格致完整且品相佳美，件件作品记载着风云大时代的故事，弥足珍贵。
《行书诗文杂录四屏》作于寐叟逝年，此年间，七十二岁的沈曾植书艺已臻登峰，兴来集 《诗品》、《文心雕龙》、苏轼、黄庭坚四章，晚号寐叟、东轩、余道人等在其中均有体现，其中老笔纷披、墨气淋漓，可谓寐叟诗书造诣的最强表达。
沈曾植(1850-1922) 行书诗文杂录四屏
立轴 水墨纸本
壬戌（1922年）作
144×40cm.563/4×153/4in.约5.2平尺（每幅）
钤印：乙盦、曾植印信、海日楼、寐叟、余黎
题识：（一）东轩。
（二）寐叟。
（三）壬戌九月。
（四）余道人。
释文：（一）石龙有口口无根,自在流泉随吐吞。若信众生本无垢,此泉何处觅寒温。
（二）嵇中散颇似魏文。过为峻切,讦直露才。伤渊雅之致，然讬喻清远。
（三）惠崇烟雨归雁，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故人言是丹青。
（四）夸饰在用,文岂循检。言必鹏运,气靡鸿渐。倒海探珠,倾昆取琬。
国学大师、“金陵四老”之一胡小石曾自况平生三好：读书、挥毫、东坡肉。言语虽带诙谐，确为其平生写照。以书论，胡小石初学《郑文公碑》、《张黑女墓志》，后于篆、隶、真、行、草全面钻研。尤醉心《流沙坠简》，终生临摹。此次以四条屏形式呈现的胡小石书法，集文字、文学、史学、书法、艺术为一体，展儒之大者之道，浩荡蔚然，难能可贵。此屏受书人为薛德焴，字良叔，江阴人，出身儒医家道。民国间任职于多所高校，抗战胜利后，任同济大学脊椎动物学教授、代理系主任、理学院院长、校务委员会常委等职。
胡小石
胡小石(1888-1962) 隶书四条屏
立轴 水墨纸本
132×32cm.52×125/8in.约3.8平尺（每幅）
钤印：愿夏庐、抱简、含章可贞、胡、夏庐
题识：（一）此所谓草隶也。
（二）过江衣带，如是如是。
（三）宽博处为李西涯开山。
（四）晋人多法太傅。良叔仁兄先生正。光炜。
释文：
（一）谒侯史泽所受官马食二石十升
（二）可以殄灭诸反国立大功公辅之位。
（三）月八日莫宿步广敕情侯塑恐。
（四）羌女白: 取别之后,便尔西迈。
上款：“良叔”即为薛德焴（1887-1970），字良叔，江阴城内东横街人，出身儒医家道，光绪三十一年（1905）毕业于辅延学堂，后留学日本。宣统元年（1909），又以官费考入日本帝国大学动物系。1913年毕业回国后，历任江西高等师范学校、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大学、安徽大学、浙江大学等院校的动物系教授、系主任，后又任南京正中书店编审部自然科学组主任。抗战胜利后，任同济大学脊椎动物学教授、代理系主任、理学院院长、校务委员会常委。
吴昌硕《篆书节录〈太公金匮>四屏》成于其书艺最盛期，缶翁此时于书道老辣已成，入古出新，广参博引，熔碑、帖于一炉，雄强之气直追三代秦汉。四屏篆于朱丝栏界格中，为吴氏敬书于“筱云年伯”之作。朱丝界格常用于经籍宝典，缶翁向不轻易书之，凡写必倾其全力。观此屏书体、内容、界格、落款，可见受书人之重。“筱云年伯”即徐用仪，清末重臣，同治年间官鸿胪寺少卿，光绪年间官太仆寺少卿、大理寺卿、工部侍郎、吏部侍郎、兵部尚书、军机大臣等职。
吴昌硕
立轴 水墨纸本
癸未（1883年）作
174×41.5cm.681/2×163/8in.约6.5平尺（每幅）
钤印：苍石、铁函山馆、吴俊卿信印大利长寿、道在瓦甓（三次）
题识：节录《太公金匮书铭》，见于《丹书十七铭》外者。筱云年伯大人命篆，即求诲正。癸未霜降后四日，年侄吴俊卿作于缶庐。
释文：衣铭曰：桑蚕苦，女工难，得新捐故后必寒。镜铭曰：以镜自照见形容，以人自照者见吉凶。觞铭曰：乐极则悲，沈湎致非，社稷为危。书几曰：安无忘危，存无忘亡，孰惟二者，必后无亡凶。书杖曰：辅人无苟，扶人无咎。书笔曰：毫毛茂茂，陷水可脱，陷文不活。书棰曰：马不可极，民不可剧。马极则踬，民剧则败。冠铭曰：宠以著首，将身不正，遗为德咎。书履曰：行必虑正，无怀侥。剑书曰：常以服兵，而行道德。行则福，废则覆。书锋曰：忍之须臾，乃全汝躯。书牖曰：窥望审，且念所得，可思所忘。
上款：“筱云年伯”即徐用仪（1826－1900），字吉甫，号筱云，浙江海盐人。咸丰九年（1859）举人。同治元年（1862）为军机章京。次年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光绪三年（1877）为太仆寺少卿，迁大理寺卿，后擢军机大臣。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奉命再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并任会典馆副总裁，后擢升兵部尚书。又因与载漪等人意见相悖，招恨于慈禧。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与户部尚书立山、内阁学士联元一起被处斩于北京菜市口。辛丑条约签订后光绪帝下诏为其平反。宣统元年（1909年）追谥忠愍，厚葬于澉浦邵湾（今六里乡），浙江人为他设立祠堂于西湖，与许景澄、袁昶并称“三忠”。徐用仪曾纂成《海盐县志》刊行，另著有《竹隐庐诗存》等。
本节中，尚有弘一、马一浮、沈尹默、白蕉、蒲华、钱瘦铁、周作人等书屏佳制，它们记载了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也为今人展现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气质和别样文化，而这些风云人物的心胸与抱负也由此可见。正所谓字如其人吧。
弘一(1880-1942) 格言集略四屏
立轴 水墨纸本
49.5×14.5cm.191/2×53/4in.约0.6平尺（每幅）
钤印：吉臣、大明草堂（二次）、辟
题识：（一）恶莫大于无耻，过莫大于多言。虚空。
（二）恩怕先益后损，威怕先松后紧。随顺。
（三）有真才者必不矜才，有实学者必不夸学。无所。
（四）格言略选。第一集。宝首。
著录：
出版：“有真、有实”、“恶莫、过莫”两屏：
1.《弘一大师遗墨》，第131页、第139页，华夏出版社，1987年版。
2.《弘一大师全集》，第196页、第197页，福建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
3.《二十一世纪书法经典·李叔同》，第24页、第26页，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
4.《弘一大师遗墨》，第131页、第139页，华夏出版社，1999年版。
5.《李叔同诗文遗墨精选》，第337页、第364页，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版。
6.《李叔同诗文遗墨精选》，第337页、第364页，中国文联出版社，2003年版。
7.《弘一法师手书嘉言集》，第5页、第23页，西泠印社出版有限公司，2010年版。
8.“有真、有实”一屏：
《海派代表书法家系列作品集·弘一》，第100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06年版。
蒲华（1832-1911） 行书四条屏
镜心 水墨纸本
150×83cm.591/8×325/8in.约11.2平尺（每幅）
钤印：作英（二次）、蒲华印（二次）
题识：（一）华。
（二）作英。
（三）蒲华。
（四）书南华经二语，癸巳（1893年）秋中，蒲华。
释文：
（一）山中无管弦，野鸟乱鸣春，一部钧天乐，朝朝耳自新。
（二）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
（三）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云树万人家。
（四）大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钱瘦铁(1897-1967) 行书杜甫《饮中八仙歌》四屏
镜心 水墨纸本
134×38cm.523/4×15in.约4.6平尺（每幅）
钤印：钱厓私印、叔厓、遵古
题识：原平先生雅属。瘦铁书。
释文：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宗之萧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谭雄辩惊四筵。
从来的“选择性教育”让我们在提及民国这个时代历程时总会有这样一些特定的印象：军阀混战、党派林立、主权沦丧、社会动荡……这个时代的标签，就是一个大大的“乱”字。参与制造这个乱世的主角，就是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军阀、政客、投机者。可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全部么？思量下，说的有些绝对了。当乱世的主角离开庙堂之后，我们会发现无论是执政国家的元首，还是坐拥雄兵的将军，亦或叱咤朝堂的政要，至少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可拿来一谈——写得一手好书法。本节所集书作，均为其时军政要员手书，且看当年纵横乾坤的诸公，不登庙堂得闲时的华丽转身。
杨度一联五言楷书，联高近两米，作于洒金红笺之上。杨氏早年拜师王闿运门下，与齐白石有同门之谊。受乃师影响，杨度书法糅合颜字、北碑、汉隶，其字介乎楷、隶之间，线条圆润温醉，结体方正阔绰。此联书写运笔似平铺直叙，毫无波澜跌宕之势，然而朴拙之间却透出一股清逸的书卷气，气象疏朗开阔，厚重而不结板，风骨佳而气韵完足。
杨 度
杨度(1875-1932) 楷书五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
198×42cm.78×161/2in.约7.5平尺（每幅）
钤印：湘潭杨度
题识：济航先生正。杨度。
又有“戊戌主将”梁启超以楷书集苏东坡诗作七言联于朱丝栏界格中。此联作于1914年正月，时值袁世凯解散国会，梁氏于1915年发表《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正式反袁。该作无上款，唯二联边角皆钤有“永嘉敬乡楼藏”鉴藏印。永嘉敬乡楼主人黄群为政治活动家、藏书家，与梁启超同为进步党人，投身护国运动，反对袁世凯。其藏书丰美，于1928年开始校印《敬乡楼丛书》第一辑，黄群请友人汤定之、姚茫父、萧俊贤作《敬乡楼图》，梁启超同年5月题跋《敬乡楼图》：敬乡楼者，黄冠圭先生所构，用蓄楹书以遗子孙，而吾友溯初幼时与群从诵读游息之所也。”此联即可为二人交谊与史实之作证。
梁启超
梁启超(1873-1929) 楷书七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132×31.5cm.52×123/8in.约3.7平尺（每幅）
钤印：梁启超、任公
题识：偶翻坡集得此句，辙写似溯初，非我佳人莫之能解也。甲寅正月晦，梁启超。
释文：十年且就三都赋，百丈休牵上濑船。
鉴藏印：永嘉敬乡楼藏
余者如徐世昌、曹锟、吴佩孚、冯玉祥、康有为、谭延闿、郑孝胥等等军界政坛要员俱留文墨于此间，庙堂外诸公所行风雅文脉，读之实有可飨妙处。
冯玉祥(1882-1946) 隶书五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1946年作
143.5×37cm.561/2×141/2in.约4.8平尺（每幅）
钤印：冯玉祥印、瑍璋翰墨
题识：延芳先生。冯玉祥，三五、六、二九。
释文：重科学思想，为民主努力。
著录：《名家楹联精品集·下卷》，第143页，上海文物商店编，东方出版中心，2015年版。
康有为(1858-1927) 行书七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
170×36cm.667/8×141/8in.约5.5平尺（每幅）
钤印：康有为印、维新百日出亡十六年三周大地游遍四洲经三十一国行六十万里
题识：闇如仁兄。康有为。
释文：瑶台阆苑倚天半，白波青嶂非人间。
当年的存者逝者、真者幻者、实者虚者俱已烟消云散，精彩的是当年的人们留下来的翰墨文章，见字如见当年执书仗剑之人，看笔墨间流转的情绪，看他们的风骨气质，看文墨遥想当年事，实在快慰！
张謇(1853-1926) 行书八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
269.9×54.1cm.1061/4×211/4in.约13.1平尺（每幅）
钤印：张謇季直甫印
题识：湖涵四兄同年正，啬菴弟张謇。
释文：扬云藻翰嗣宗文雅，山涛识量毛玠公清。
上款：“湖涵四兄”即刘安溥（1891-1974），字和盏，号湖涵，浙江南浔人，其父即“南浔四象”之一刘镛。刘湖涵乃民国年间上海房地产界大亨，他雅好书画，尤喜巨幅大幛，与京沪艺坛名家多有交谊。湖涵二兄刘锦藻与张謇有同年之好，两人曾共同创办大达轮埠公司、大达房地产公司等实业，刘氏家族于苏北之企业，无不与张謇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