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丝绸之路是古代中国与外国贸易文化交往的海上通道,它主要有东海起航线和南海起航线,形成于秦汉时期,发展于三国隋朝时期,繁荣于唐宋时期。在这条距今两千多年的最为古老的海上航线上,天灾人祸不断,以致于在目前分布于全球的各大海域中,沉船总数据统计有一万六千多艘。这些沉船当时主要运送的是丝绸和陶瓷,尤其是宋元时期,瓷器的出口渐渐占了大宗。
随着近年学界对水下考古研究的推进,在陆续出水的陶瓷器中,亦不乏来自宜兴的紫砂器具。梳理这些在深海中沉睡了几百年的紫砂器具,除了神秘的光环,那些大大小小耐人寻味的讯息,同时向世人传递着属于紫砂的文明。
时间:1985年
地点:南洋
考古团队:
哈彻(Michael Hatcher)联合潜海服务公司(United Sub SeaServices)
沉没时间:乾隆16年12月(1752年1月)
出水文物:
青花瓷器 x 15万件
金锭(750克)x 125件
紫砂壶 x 10件

捷达麦森号出水紫砂壶
捷达麦森号出水茶壶部分入藏于香港茶具文物馆, 其中的六方狮球壶在蜀山考古残件中亦可见到,显是乾隆时期在内外销市场都受到欢迎的形制。


捷达麦森号与蜀山考古残件对比图
一般狮子多以木模压出粗坯,再进行细部修饰,其精者能以刻线技法表现出小兽皮毛茸茸,肌肉丰盈的躯体,憨态可掬,加上前方玲珑透雕的滚球,旋之有声,甚受市场欢迎,亦有相当数量输往欧洲。六方壶的壶嘴以四方泥片合成三弯流,壶把断面亦呈四方,上缘还加饰一个壶扣,这是因为此类形制的壶身较沉重,尤其壶钮用泥较多,容易在倾倒时翻出损毁(所以常见失去滚球的狮钮),在壶把加置壶扣可较易于把持端拿,此类设计早在唐代金银器见到。

捷达麦森号出水紫砂,壶上刻字
出水另有一件朱泥梨形壶,是该船所见唯一的工夫茶壶,但其壶盖稍小,恐非原配,由此可以推断船上的梨形壶应不只一件。此壶壶底以铁刀写刻“玉香斋”三字,玉香斋未见著录,但传世可见刻工一致的“玉珍斋”同款梨形壶,可供参考。
时间:1991年
地点:南非开普敦Table海湾
考古团队:南非开普敦大学考古队
沉没时间:康熙36年(1697年)
出水文物:紫砂壶 x 6件 及其他


乌斯特兰号出水紫砂壶及壶上钤印
乌斯特兰号出水物中至少有六件外销紫砂壶与数十个残片,此批茶壶有二个特色,一是六件全部钤有款识,且款风与中国本地无异;二是部分茶壶外表已贴饰模印的吉祥纹样,显是为了迎合西方市场的外销紫砂壶,另有一件工夫茶区常见的龙蛋壶。
时间:1999年
地点:爪哇岛北部海域
考古团队:哈彻(Michael Hatcher)
沉没时间:道光元年12月(1822年)
出水文物:
瓷器 x 10万件
紫砂壶 x 300件



得顺号出水紫砂壶
得顺号出水紫砂壶形制多达十种,基本涵括了工夫茶壶的主要品类。在造形分类上均属几何形的圆器,壶嘴以出水最利捷的一湾流及直嘴为主,少部份如思亭壶为传统的二为弯流;壶把上粗下细,内外皆圆,多与壶身明接。壶盖结构以压盖为多,截盖次之,未见嵌盖,墙沿稍长;壶钮造形多为壶身之缩影,上下呼应,这是宜兴壶的传统观念。底着以圈足」假圈足为主,仅文旦壶为一捺底。内部可见其成型法为传统的打身筒,虽有推墙刮底,但工具痕不明显,单孔,壶盖气孔呈外缩内阔的喇叭状。胎质以朱泥为主,偶有少数紫泥。


得顺号出水紫砂壶
综观其工艺特征,与近二十余年来闽南地区清墓出土朱泥壶完全一致,俱是宜兴产销,是典型的工夫茶壶,壶底款识大多以竹刀、铁刀写刻诗词,并署“孟臣制”行书阴文款。部份茶壶底款以木章钤盖出的无边阴文篆书款识(如“明月松间照” 孟臣),亦同见于闽南出土茶壶。

得顺号出水紫砂壶历史同期墓葬出土紫砂壶对比图
出水的紫砂壶中,独有一件高18.5公分,宽32公分的特大紫砂壶,应是船员或乘客的私人物品。此壶外观虽布满海生附着物,但仍可观察出是以细腻的紫泥为胎,全器式度雍雅大方,虽然相关著录未载明其款识,但依传世所见,几可推断其壶底不但钤有款印,且有可能是“邵家壶”。

得顺号出水紫砂壶铭款

得顺号出水大壶与传世藏品对比图
宜兴陶工中姓邵者众,如邵亨裕、邵大亨、邵旭茂、邵友兰等,自明迄清名手辈出。所见此类形制多为可容水二、三升的大壶,底款率皆“荆溪 邵元祥”、“荆溪 邵旭茂”、“荆溪 邵形龙”之属,精粗互见,但形制大同小异,以侧把壶为主,偶见提梁式。其特色是壶把宽而薄,外圆内平,尤其是壶流以合模制成,流腹特别肥大,有如蟹螯,是宜兴千百种壶式所罕见的。
时间:2001年
地点:
马来西亚半岛Johor东南部Desaru渔民博物馆海岸两海里处
考古团队:史坦(瑞典海洋考古学者)
沉没时间:道光年间(1845年前后)
出水文物:
日用陶瓷器 x 5万件
紫砂壶 x 800件
紫砂茶叶罐 x 1件
陶缸、陶罐若干

迪沙如号出水过程


迪沙如号出水紫砂壶
迪沙如号出水紫砂壶制作工艺不高,大都是中档商品壶,但却传递出一个有趣的讯息——它们使用了制作宜兴紫砂壶常用的清水泥、红棕泥,但却沿用了工夫茶壶最典型的梨式与直嘴扁腹形制,并且容量相对较大。

迪沙如号出水紫砂壶款识
除此之外,迪沙如号出水紫砂壶的款识多达30余种,除了少数为传统的孟臣款外,尚有“有余秘制 、友兰监制、周春辉堂、友义、文元、汤婆、邵元麒制、宜邑蒋制、茶熟香温、寿、不可生妒忌心”,此外另有吉祥纹样的图案章数款,凡此都是宜兴紫砂壶的署款风格。综言之,这批茶壶堪称是宜兴紫砂壶与闽粤工夫茶壶的综合体,融合了两地茶俗的特色。

迪沙如号出水陶缸

迪沙如号紫砂被装在陶缸中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迪沙如号这批茶壶是被储置在数十个大小宜兴陶缸中,茶壶间的空隙充填着稻壳之类的植物细粒作为缓冲。宜兴日用陶瓷自古发达,有缸、瓮、罐、坛、砂锅等近三千个品种,制缸业更是大宗产品。迪沙如号船员以宜兴陶缸来放置宜兴紫砂壶并不令人意外,只是这种装运茶壶的方法似乎未见于其他沉船。
时间:2003年
地点:
马来西亚Terenganu省Tanjong外六海里深海40米处
考古团队:史坦(瑞典海洋考古学者)
沉没时间:明朝天启年间(约1625年)
出水文物:
克拉克瓷器
紫砂壶残件若干


万历号出水紫砂残件
万历号出水的紫砂器极少,只捞起三只壶盖与二片破片,俱为圆器,其中一个壶盖以珠钮为中心,贴饰十二棱的星形泥片,上面并押印一圈连续涡纹,工艺精良,纹饰古雅,虽然未见壶身出水,但是已经透露出不少的宝贵信息。这是目前已知水下考古中,年代最早的出水紫砂壶。
时间:2004年8月1日
地点:福建漳州东山岛冬古湾郑成功古战船遗址
考古团队:中国国家博物馆水下考古研究中心
沉没时间:康熙15(1676)年
出水文物:古炮、陶器、瓷片、炮弹、手雷、铁块




东山岛冬古湾郑成功沉船出水紫砂壶
冬古湾郑成功沉船出水文物包括一件平盖紫砂圆壶,底钤“状元及第”四字阳文篆字圆章。此壶盖墙基部甚厚,几乎呈三角形,工艺较为特殊,壶底假圈足的结构也带有晚明气息。壶内茶垢浓厚,几呈墨色,显经久用。
时间:2012年
地点:宁波象山石浦镇东南约26海里的海域
考古团队:国家水下文化遗产保护宁波基地
沉没时间:清道光年间
出水文物:
青花瓷、五彩瓷、紫砂壶、玉石印章、西班牙银币等

象山小白礁一号沉船出水紫砂与瓷器
象山小白礁一号沉船以青花瓷器数量最多,包括碗、盘、高足杯、碟、罐、灯盏、器盖等。胎多为白色,少量呈灰白色或灰色。而白釉类器物,多泛青白色,釉层较薄,釉面莹润,纹样多为缠枝花卉纹,青花色泽明艳,有的泛灰。大部分器物外底心带款,以“道光年制”篆书款居多,少量为“大清嘉庆年制”篆书款。

象山小白礁一号沉船出水紫砂壶

目前所知,紫砂器仅见一把失盖朱泥壶与一件紫砂茶叶罐,应该是船员的日用茶具。由于尚未看到进一步的考古报告,仅从新闻图片中,可以推断出这是一把工夫茶区所使用的宜兴朱泥壶,南京博物院也有一件嘉道期的孟臣款绿釉花卉纹扁圆壶,形制相类。此外下文介绍的得顺号出水物也有此一形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