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来到见闻阅读。我是艺术品投资人、在艺app的创始人谢晓冬。今天我给大家讲读的就是一本关于艺术，关注艺术金融的书：《灰色游戏：艺术品投资的金融逻辑》。
在2016年11月，最后一幅由私人收藏的达芬奇画作《救世主》以4.5亿美元的价格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成交。这幅画作据信是迄今售价最高的艺术品。
相信很多朋友都关注到了这则新闻，各种解读在朋友圈也广为流传。那么，今天我为《见闻阅读》的朋友分享的就是艺术品与金融、投资的逻辑关系。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
艺术品金融化投资是艺术、金融的一个交叉领域。从行业上讲，是指以金融业的理念与模式来运作艺术品市场；从工具上讲，是指以金融资产的方式和程序来投资艺术品或其组合，并纳入个人或机构的理财范围。艺术品按揭、艺术品质押贷款、艺术品信托、艺术品基金、艺术品“股票”等是艺术品金融化投资的主要方式。
为什么在金融危机之后，许多投资大佬开始关注艺术品投资，以及各类高价艺术品频频出现呢？
首先我们来回答一个问题，艺术品能算资产吗？
先看看投资人是怎么做的。著名的对冲基金经理人史蒂夫·科恩（Steve Cohen）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艺术投资者。去年，他从自己价值10亿美元的艺术收藏中拿出了一部分艺术作品作为向摩根士丹利进行私人银行贷款的担保。
在全球经济快速增长期间，这是一些阔绰的艺术买家通常采用的做法，他们既能从艺术品增值中获利，又避免了完全出售自己的艺术收藏。在这样的交易当中，借款人甚至可以将艺术品留在自己的墙上，而银行的贷款额一般是这些艺术品估价的一半。
科恩过去曾使用类似的手段向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以及其他的华尔街金融机构进行个人贷款，用于融资以及支付他的一些巨额艺术收藏开支，其中包括了杰夫·昆斯（Jeff Koons）、达明·赫斯特（ Damien Hirst）、阿尔佩托·贾科梅蒂（Alberto Giacometti）、以及巴勃罗·毕加索（Pablo Picasso）的作品。
现在，我们回答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艺术品能算资产吗？《灰色游戏》这本书会给你答案。
艺术品算不算资产是一个受到广泛争议的话题，这个问题本身其实也包含了艺术界许多隐藏的议题。
对这个话题的看法，近年来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对立的阵营：一边是那些具有金融头脑的专业人士，他们用复杂的数据模型和技术层面的雄心支持了“艺术品是一种有效的投资”这一观点；另一边大多数是艺术品交易从业人员，他们对用缜密的分析方法看待艺术品的观点公开表示不赞同。
对此他们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重点就是艺术品那些独特的、审美意义上的、无形的属性是不能直接映射到股价走势图上的。如果一定要这么做，就会毁掉它所有的优点。
在这两极分化的极端意见之间，当然也存在着大片灰色地带。交易商和拍卖行这个群体中很多人能接受的一个观点是，虽然涉及艺术品的时候习惯上是绝口不谈钱的，但也正是艺术品价值的变化才使得这个行业能够存在下去。
一个比较容易被接受的说法可能是，“所有摆在市场上的艺术品都可以算作资产”。人们愿意花钱购买艺术品并预期将来是可以再次出售的，不管他们在多大程度上，或者是否真的有意愿这么做。不考虑艺术家本人，艺术品交易还是许多中间商赖以为生的手段。据估计，全球大大小小各种级别的拍卖行有2.3 万家左右（这些公司贡献了艺术品市场大约50% 的交易额），而艺术品经销商更是有37.5 万家之多，这还不包括直接参与交易的艺术家本身。
围绕艺术品还衍生出了相关的产业链：人们会花钱去博物馆看展览、买书、买艺术类刊物，以及为与艺术相关的顾问服务埋单。不管人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艺术品确实是有价值的。这种观点对那些有投资观念的人产生了影响。一些“超高净值人士”（拥有至少3 000 万美元可供投资资产的人）和“高净值人士”（拥有至少100 万美元可供投资资产的人）被吸引到了艺术品市场。他们直接推动了“投资艺术品作为资产”这个市场的高速发展，并使之在2007 年达到了一个爆发的阶段。服务于富人的私人银行的影响力也帮助加剧了这个势头。
虽然“把艺术品作为资产进行投资”这一观点的影响很难量化，地产管理公司莱坊（Knight Frank ）出具的另一份报告中指出，2012 年年底，身家3 000 万美元以上的私人投资者的资产有4% 投在这类产品上，其中最大的一块（19% ）投在了美术品上面。
虽然在莱坊看来这个数字相对较低（只是4% 的19%），但对艺术品市场来说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据权威机构统计，2012 年全球“高净值人士”的资产总额高达26 万亿美元（而且还在继续增长），也就是说艺术品持有量应该有1 970 亿美元，这差不多是整个艺术品市场年成交量的3 倍了。
同时，有钱人的数量和财富来源也在增长。即使在动荡的全球经济危机时期，“有钱人容易变得更有钱”这个势头也是有据可查的普遍现象。看上去“高净值人士”这个群体更愿意把他们财产的很大一部分投在自己的嗜好方面（或者至少以这种形式来持有），而不是投在股票和地产上，不管这些资产是否能产生令人满意的回报。凯捷的调查报告中把这种现象称为“替代效应”，但是作为一种另类投资的替代品，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高到不成比例了。
接下来，我们再看看这本书，是如何分析艺术品与股票的关系的。
为了吸引那些看着股票行情自动播报机长大的投资者，近年来人们试图对艺术品进行分类和分析，特别是创造了一些指数来演示可能的模式，展望未来的表现，和其他潜在投资进行比较，等等。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和股票、债券甚至葡萄酒市场指数都不一样，艺术品指数不能交易。它们不能反映实时市场活动，只是用不同方法对历史价格进行的梳理。
想要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艺术品销售模式，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缺乏足够的数据。像我们前面提到过的，占艺术品交易50% 的拍卖是唯一公开的信息来源。有一家名为艺术网（Artnet ）的公司对这些信息做了非常详尽的记录，他们管理着一个数据库，里面有几家主要跨国拍卖行自1985 年以来在公开拍卖中艺术品的成交价。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全球证券市场能提供世界上每个行业领域内每家企业的信息，因为不是所有公司都是公众持股的。但因为信息数量众多而且覆盖面很广（大多数最大的非国有企业都是公开上市的），当它们相互印证的时候，没有理由不能准确地反映出某种市场趋势。某个公司、行业、国家或市场发生的交易越多，关于它的估值就会越准确（或者公平）。根据艺术网提供的数据，自1985 年以来差不多700 万件（次）艺术品进入市场，其中2012 年一年占了180 万件（流拍的数量平均在20%~25%）。与此对照，2013 年2 月伦敦证券交易所每天的平均交易量高达57.6 万股。
艺术品被经济学家称为一种“异质性产品”，这大概是把艺术品作为一种资产来理解其表现时的另一块绊脚石。简单来说，每一件艺术品和其他艺术品都不一样。这不但对估值造成了严重困难，也使得对某位艺术家、艺术流派，或者整个市场追踪到的表现很难前后一致。作为一家公司中完全等值的一部分，股票就没有这个问题。举例来说，对于一家单个的公司，比如沃达丰，通过它某个时期内股价波动的情况，我们不难看出它的表现。
当我们谈论艺术家的时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我们可以追踪史上最多产的艺术家巴勃罗· 毕加索（Pablo Picasso）1985 年以来出现在市场上的作品，但那其实包含了好多品类：陶瓷、印刷品、绘画（比如那些蓝色时期的）、雕塑等。就算单单看他使用同种介质的一类作品（比如绘画），也还有完成的年代、不同尺寸，以及在艺术史上的重要性这些特质需要加以考虑。有些保存状态更好，有些是某组重要收藏中的一件（或某个博物馆的收藏），还有一些从艺术史的视角来看相对不重要。所有这些因素都可能对一件作品的成交价产生影响。
此外，在追求艺术品流动性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想法：把一幅绘画作品的价值拆成风险较低的若干相等的股份出售给投资者。这样一来，这幅画价值的升高或降低就可以从市场上对其股份的供求情况反映出来。他们希望达成的目标，就是让艺术品能在专门的艺术品交易所进行交易，这个交易所负责提供它们的每日行情，并最终成为一个能衡量所有艺术品价值的基准指数。这听上去很容易，对吧？
这类尝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这个设想在逻辑上最大的问题是，只有当艺术品从根本上被视作投资的时候，它才可能产生效果。一家企业需要有盈利才能生存，才能雇用员工，购买机器设备，为自己的产品做宣传，才能成长。因此人们才会觉得通过投资这家公司的股票以期可能的增长是明智的。一幅画不产生利润也能很好地存在。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买入一件艺术品最重要的理由是对其视觉效果产生的情绪反应，而不是为了去市场上进行交易。因此，这个设想在逻辑之外最大的问题是，艺术品市场只有一小撮精英人士会接受以金融手段进行的操作。
所以此类设想没有成功一点也不令人惊讶。近年来动静闹得最大的是一家注册在巴黎的公司叫作艺术品交易所（Art Exchange）。他们给两件艺术品估了价，并为此发行了10 欧元一股的股票。这两件作品分别是弗朗西斯科·维佐里（Francesco Vezzoli）2007 年的《从未发生的首演》,13 500 股，以及索尔· 勒维特（Sol LeWitt）1998 年的《不规则形状》,11 000 股。
艺术品交易所的理念，简单地说就是共同持有艺术品能够为这个市场提供更多流动性，需要时可以简单迅速地退出而且成本不高。它的运作原理和证券交易所是一致的，收取透明的交易费用，每天晚上6 点钟对不同的交易订单进行清算，以准备次日的开市。艺术品交易所的交易费率为5% ，英国证券交易所的收费几乎为零，证券经纪人的收费也不超过2.5% 。平均的交易费率是1% ，而且仍然在下降中。但是自从艺术品交易所成立之日起，就没有什么交易的迹象，虽然它的创始人皮埃尔· 纳昆（Pierre Naquin ）在两年后仍然声称这种情况并不能真实反映他的想法所吸引到的空前的兴趣。
除了股票，书中还将其和黄金作了对比，这一有趣的讨论，可以让我们用一个新的视角去观看投资。
直到2008 年金融危机之前，很少有人把艺术品和黄金做比较。很少有人提及这方面的类比不免叫人有些奇怪，但之后艺术品行业如此迅速地接受了这一概念同样让人难以置信。
得益于那轮衰退之前10 年的经济繁荣，艺术品的价格随之暴涨，这使得艺术品市场颇具吸引力。信心和财富的相关性对艺术品市场的繁荣与否，起到了重要的作用。2007 年5 月的纽约，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当代艺术品拍卖专场的成交记录连续两晚被刷新—— 这后来被公认是金融危机发生前艺术品和资本市场的顶峰：5 月15 日，苏富比的夜场拍出了2.55 亿美元的成交额，而紧接着在5 月16 日，佳士得就以3.85 亿美元成功击败了它的老对手（夜场拍卖通常会持续90 分钟）。
当更大范围的经济市场开始瓦解的时候，对业内人士来说，能否把艺术品与曾经支持其运作的金融市场拆分开来就显得至关重要。另一种做法是坦承艺术品市场也有泡沫，买卖双方的需求很快都将见底。但事实上，艺术品业内人士选择了推动新的投资趋势：财富保值。
与此同时，投资高风险股票的投资者转向相对安全的投资领域，因此，黄金市场开始进入繁荣期。“艺术品如同黄金一样安全”这一观点最初出现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明显直白。直到2001 年9 月，摩尔资本管理公司的前经济学家乔· 罗斯曼打造出了SWAG 这个词,代表白银、葡萄酒、艺术品和黄金。罗斯曼用SWAG 来描述那些虽然历经两次衰退，在过去大约10 年中表现仍然异常出色的资产。
可以预见，艺术品作为一种资产可以储存财富（资本增值属于过去的时代）这一特性需要加以强调。根据它的拥趸所说，艺术品不像它的近亲—— 股票和债券那么难以预测，因此长期来说比较可靠。苏富比的首席执行官鲁博维（Bill Ruprecht ）在一次与华尔街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中谈到，“过去的4 年中，富人们耗尽了其他资源转投艺术品”。
在某个有限的范围内，对那些有余钱放在银行赚取微不足道利息的人，这个观点是成立的。而且在市场上它支持了某些令人吃惊的结果。拍卖历史上10 个最高成交价，其中有5 个发生在2008 年到2012 年5 月之间，尽管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市场都在经受经济崩溃的恶劣影响。
“艺术品如同黄金一样安全”这个类比也值得进一步推敲。
黄金显然是被当作一种普通消费品来交易的。因而它和艺术品的明显区别就是，黄金可以即时以某一价格转换为现金。虽说艺术品市场中有一部分更加商品化，但大部分作品还是相当独特的，这从它们的标价中可以反映出来。更重要的是，艺术品没有一个基本价格。
黄金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抵抗不确定性因素的能力。这就是为什么即便那些对投资黄金持怀疑态度的人，也能接受把它作为一种资产抵充工具。
在最近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经济环境中，人们渐渐开始用同样的口气谈论艺术品，把艺术品作为一种“硬通货”或是“价值储存模式”，和黄金固有的特性相提并论。这种论调鼓励了接下来若干年遮遮掩掩的投机交易。这样理解艺术品从很多角度来看都是聪明的。
人们投资艺术品主要不是期望它升值，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困难时期的保障。然而，艺术品市场的低流动性、不透明性、数量和质量不定的供给，以及其中的信息不对称，都削弱了艺术品作为资产的安全性。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以单件艺术品独特的质量为基础的，定价和估值的范围差距都很大，也为人为操控提供了更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