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我总是期盼这个树木葱茏欲滴,花草朝气蓬勃的盛夏时节。那时的记忆深刻而美好,树上的鸣蝉、夜空的繁星、水中嬉戏的孩童⋯⋯不过现在对于久居城市的我来说,那份夏日在大树下嬉戏乘凉的惬意仿佛离我越来越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总会感到一阵阵热浪袭来,身心总会被高温潮湿裹挟着,让人不由酷热难耐,或许这就是钢筋水泥浇铸的森林和城市热岛效应给人们带来的无奈吧。
可是,炎炎夏日要到哪里去躲避这种酷热呢?那当然是海边!沿海城市比内陆城市的气温可要低上好几摄氏度,不要小看这几度,感觉可是大不相同,虽然是中午里的温度高点,但是海边的早晨晚上都很舒服,人们常常还要盖薄毯以防着凉。
一来到海边看到那波涛涌动的浪花,心里就已经清凉了很多,放眼望去,大海的一望无际真是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敞亮。在城市里的人多车多,喧闹而嘈杂,不免加剧了燥热的情绪。其实作为人,总是希望有自己的那么一点空间,就如同中国画里所说的留白。一幅画里如果都被画得满满的,会让人有种闷堵之感,整幅画也就缺少了一种生气,所以好画一定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总会或多或少地留下些空白,让画有了生机,灵动起来,也为观赏者提供了一个可以想象的空间。而来到海边也恰恰满足了人本身的一种愿望,这么大的空间里,任由你去呼吸、想象。遥望着海中云雾缥缈的小岛,那里是否流传着奇幻的传说;轻抚在脸庞咸涩的海风,也许在低声诉说着大海的过往;聆听着飞翔于天际海鸥的鸣叫,它们又是为什么在劳碌奔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的那一边,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这一刻,思绪简直就是挣脱了禁锢,像长出了翅膀,自由自在地游弋于海天之间。定格在此刻,那一身难耐的酷热早已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只是远远的观望就太无趣了,大海正张开她那宽广的胸怀等待着你。刚刚被海水浸没过的沙滩湿湿的,软软的,踩上去并不会往里陷,再往前凑凑,海浪会轻轻没过脚面,凉凉的。低头看沙滩上有很多细碎的贝壳和漂亮的石子,再经过多少年的冲刷,它们也会变成沙砾的样子,到那个时候谁也不会知道它们曾经的模样了。
海滩上的人们三三两两沿海边漫步着,悠然自得,有的在俯身捡拾着贝壳石头,有的则低声交谈,有的正若有所思,还有的在寻找着沙里的蛤蜊……
这时,我望见了海中的小船,如果能更近距离地看到大海,那一定是另一番感受。海边热情的渔民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他们终日在简陋的小木船上劳作,皮肤已经被海上的烈日晒得黝黑,对于久居室内的我来说,黝黑的皮肤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如就放下什么遮阳伞、遮阳帽,享受一下海上这无遮无拦的烈日阳光。我开始尽情欣赏着海岸边所不能近看的美景,海水波光粼粼,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远处一排一排弯弯的黑色球形浮漂颇为壮观,此时的我真想看看浮漂下面的海带长势如何,希望又是一个丰收年!不过高兴之余我也领略了海上烈日的威力,渔民的肤色并不是一天两天速成的,欲速则不达,回来时的我不仅晒得皮肤发红,而且疼痛难忍。不过,我并不后悔之前的举动,权当是大海给我留的纪念了。看来若将大海比作人的话,她不仅有宽广的胸怀,还有十分直白率真的性格,对谁都不留情面。
也许正是大美无言,无需过多的言语去修饰去表达。每每要离开这里,重新回到城市,总感到有些不舍,不过短暂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快乐的重逢,我已经开始期待着下一次与大海之约了。
图=孙韶威 文=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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