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文艺出版社丨徐则臣：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耶路撒冷-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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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12

导读：　　上个月，第13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在广东顺德举行。徐则臣凭借作品《耶路撒冷》获得“年度小说家”奖项

　　上个月，第13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在广东顺德举行。徐则臣凭借作品《耶路撒冷》获得“年度小说家”奖项，主办方在授奖词中这样评价他的作品：

　　徐则臣的小说敏锐、精密、质感丰盈。他对现实的观察，热诚而冷静，对存在秩序的崩解，心怀忧愤却运笔沉实。他出版于二〇一四年度的长篇小说《耶路撒冷》，人物不断地走向世界，又不断地返回故乡，在出走与回归的描绘、诠释和辩证中，徐则臣逼视了一代人深层的心事，也由此挺立起了一种倔强的生存意志。他是一个隐秘的理想主义者，决意为日益涣散但还未彻底绝望的人类精神作证，同时也创造了一种稀缺的叙事伦理并使之持续回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耶路撒冷。”

　　徐则臣作品的宽阔与复杂首先体现在题材和主题的多样上，这与作家本人的经历和爱好有关。

　　出生于江苏东海的徐则臣在乡间野地度过童年和少年时光，喜欢水和河流，因此经常写到运河和乡村生活，并在其中融入大量的童年记忆和生活经验。选集中的《伞兵与卖油郎》《长途》《露天电影》《纸马》《苍声》等都是关于且不限于乡村记忆的作品，描写了乡村生活的方方面面，乡民的精神面貌。《伞兵与卖油郎》描写“我”的童年小伙伴范小兵的故事，范小兵的童年被当伞兵的愿望填满，他千方百计模仿伞兵跳伞的行为，尽管中间几度闯祸（自己“降落”在石碑上时豁到嘴唇、断牙，“跳伞道具”老黄牛伤到小伙伴刘田田的腿，自己几次被父亲毒打），并最终摔成残疾，被迫继承父业，以做酱油、卖酱油为生，却仍然怀抱当兵的理想。这个故事主线中还穿插着另一个故事：范小兵父亲老范是退役军人，因战争中受伤成为残疾，无法行房事而导致妻子与别人私奔，愤怒而悔恨的老范坚决阻止儿子当兵。父亲军功章背后的无奈、辛酸，儿子崇高愿望下的残酷现实，使这样一个故事充满悲情色彩，尽管作者叙述的笔调平淡无奇，却更使人为之叹息。我们且看小说的最后，“我”在多年后回乡看到儿时伙伴的场景——

　　我伸着脖子朝巷子里看，范小兵已经走到了巷子的尽头，推着独轮车，身体忽高忽低地走，上身挺得直直的。和他一样挺直上身的是跟在车旁的儿子，五岁的大兵，不仅腰杆直，两只手也甩得有力，每一步都把脚尖踢起来，就像一个军人正步走过阅兵台。

　　“京漂”是徐则臣创作中的重要题材，这也与作家本人在北京的读书和生活息息相关。这类小说始终以一些出走的人或事展开叙事，出走的主题是其主线，其社会背景则是中国广大乡民从乡村往城市奔跑，浩浩荡荡、难以停息的壮阔画面。与出走相对应的则是作品中的还乡主题，外来人只身闯入北京，成为社会的边缘人物，浮萍一样漂泊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最终因找不到归属感和心理认同又回归故乡。出走与还乡，在这类作品中形成了强大的张力。《啊，北京》《这些年我一直在路上》等就是代表作，描摹了异乡人来到北京后的生活和情感、寻找与迷失、欲望与失望、满足和创伤、欢乐和痛苦。我们从中可以看到：他们怀抱憧憬来到北京，起初把北京看作一个闪闪发光的符号——首都、京城、皇城、国际化大都市，而后被生活所迫成为造假证的人、妓女、卖盗版光碟的人、卖假古董的人，遭遇乡村文明与城市文明的冲突、前现代生活与后现代生活的断裂（正如《啊，北京》中主人公边红旗用诗句抒发的感慨：啊，北京/我刚爬到你的腰上/就成了蚂蚁），感受到由县城或农村普通人沦落为都市底层人的巨大落差，由最初来京的悸动变为离京的凄怆——

　　打完电话我开始难过，因为我在听到边嫂的声音时，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就是，边红旗其实还是属于苏北的那个小镇的，那里有他的美丽贤惠的妻子，有他的家，有永远也不会放弃他的生活，那些东西，应该才是最终能让他心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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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了手续，我们见到了边红旗。才几天，边红旗就瘦得我都不敢认了，眼睛深陷，鼻梁显得更高了，头发和胡子长到了一起。一点都看不到过去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众多沉重的想法让他低下了头，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堪。他抓着边嫂的衣角随我们走到大街上，站住了，面对来来往往的车辆他有点慌张。边嫂搀住他，声音很小，说，跟我回家吧。我看到边红旗对着太阳和天空眯起了眼，眼泪哗哗地下来了。

　　朴素而真诚，也是徐则臣小说的一大特点。他曾说：“我能想到的关于写作最重要的一句话，是老祖宗说的，修辞立其诚。十余年来，我像遵从清规戒律一样遵守并践行之。”他的文字只对自己的见闻、想象和思考负责，所有的表达都基于这些生发开来。即使是对想象力的处理，徐则臣也是用经验将其同化，使其成为自己的经验，让想象力扎根。这使他的作品读起来亲切而有趣。朴素，并不意味着徐则臣不用技巧，他对叙事结构、叙事节奏、叙述语调的把控使他的作品引人入胜，读起来酣畅淋漓，不忍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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