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故事
南洞庭的湘水流域，最好时节是五月。夏雨无常，略带凉意，湖满江漫，阳光温和。时常忘不掉地怀念，禾苗青绿，辣椒初长，桃李待熟，栀子花开。
白天因忙着在医院照料父母，无暇顾及欣赏。直至子夜，因添置生活用品，走出医院去超市买些回来。月朗星稀，地静天宁，微风习习，夜香雅清。
二十六年前，初中毕业上高中前新生体检，我来到县人民医院。恰好也是五月。那年代，路远车少，自老家来县城极不方便。第一次来县城，第一次离开父母独立生活，父亲送我离开时，有太多不舍和些许叮咛。
父母不在身边，即使长大成人，还是有些不踏实。心是随着父母的，他们在哪，心就在哪，家也在哪。
岁月匆匆，父母已老，身体欠安。尚好的五月，竟无意欣赏。把准备发朋友圈的手机又放回口袋。
在医院这段日子，听闻不同病痛生死，见证很多的人间温情。三毛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父母尚在，我心安然。父母若去，何处栖息？心若漂浮，到哪都是流浪。希望有来世，重新站在父母身旁守望，守望成永恒，心安理得、没有后悔的永恒。
晚上在病房陪护父母，心绪甚是复杂。好多年了，没有认真地与父母待在一间房，没好好看他们，陪他们，用心爱他们。想让时间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看着父母睡去，听着父母鼾声，应是天下最美乐曲。美妙冲淡了自责，惬意打破了愧疚。爸，妈，现在开始爱你，晚吗？
窗外凌晨宁静，睡梦中的母亲略有不安，父亲低声呻吟，定是痛了。我抓住他手，轻轻握住，像那年送我来体检，他抓住我手一样。不能给予和替代他，此刻只能抓住他，轻唤他，心疼他，祈福他。
第一次为父母擦洗身体，处理大小便，更换衣物，原以为会觉得不适或不习惯，当真的来时，顾虑不存，一切自然。
我们不就是自小的时候被父母擦洗着、叮咛着、眼看着渐渐长成的吗？
如今，我也为父母擦洗着、叮咛着、眼看着，却是看他们老去，看他们一步一步从我身边走远。以至于，有多长的手，多大的力，也拉不住，拉不回。
栀子花开的五月，石榴如火的五月，苍老的父母能好起来吗？爸，妈，从现在开始爱你，晚吗？
*选自《中国家风》——《五月，开始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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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波，男，1972年9月出生，中共党员，经济学硕士，现任湖南铁塔公司发展总监。
《中国家风》
主编：张建云 赵志国
山东友谊出版社
本书收录中国当代百位作家的散文、杂文，讲述对家风、家教、家规、家训的思考、理解、体悟和力行，进而阐发修身、养性、为人、处世、齐家、治国等方面的见解。文章寓意强，道理清，文字简，故事精。本书提倡对传统家规家风用现代思维和时代创意进行解读，弘扬德善，不失传统，去伪存真，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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