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第99辑,20元,6印张,132幅照片,120千字,邮发代号24-177,每年出版6辑。曾经的千堆雪早已被时代撞成泡沫,应验了白石老人“似我者俗,学我者死”。
1996年,我结婚,如今儿子已是风华正茂。这一路走来,《老照片》相伴左右,不离不弃。已经忘记当年何等机缘购下第1辑,当时是否一见倾心,怦然心动,只知是在武汉三联书店所淘(书店今安在?还有“在下列书店可以买到《老照片》”那些书店,甚至街道可平安?)。从2002年起,改由邮局订阅,如今,书架上《老照片》从1到99辑,如军姿挺拔的士兵,无一掉队,洋洋大观。此外,我还将番号为《温故》《读库》的军士,从创刊至今,招至帐下。“你若热爱,就会深爱”,我自诩为这三种书的超级粉丝,想来不算吹牛?
我常常想:一本薄薄小册子,何以历久弥新,经久不衰,枝繁叶茂,且有诸多衍生品:《你没见过的历史照片》系列已出至第五辑,《感言老照片》《当历史可以观看》一版再版……
时光的筛子不停抖动,有的记忆一直留在上面,只是我们一时想不起来,或者不愿意想起来,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渐至声消音歇。
所幸我们有《老照片》。
墨写的有谎言,照片有摆拍,有后期处理,有不同解读。但我依然相信《老照片》。因为“人生总要信”(电影《岁月神偷》台词),因为总有那么一瞬的影像定格,让时光在刹那不朽。《老照片》是岁月的烙印,它有温度,有力度,它告诉我们:曾经有人如此活过,爱过。它必将拓展我们的人生。
当我看到“三年自然灾害”时的午餐,老师、学生之间拉起帘子,老师的饭菜香味飘至学生这边,初始震惊,继而悲凉,最后无语,问问自己:你是否真诚地面对学生?
当我看到王瑶先生在校时尽力不误人子弟,离校后各自行云流水,保持着精神上的热诚、自由和达观。(33辑)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一定要向这方向努力啊。不然,将来遇到从前学生,对方暗笑:“一点进步都没有,老太婆。”
《老照片》这面镜子要再亮些才好。
教科书上的历史:抗日战争,抗美援朝。它是真相吗?它是唯一的真相吗?
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有人说:“历史是人民写的。”
其实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但是,既有官修正史,就有民间野史,秦始皇一部,孟姜女一部,李斯、赵高、修灵渠的苦力人手一部。
历史原本多元,一个民主社会,应该从多元的记忆开始。(朱学勤语,25辑)《老照片》多年如一日,默默地为后代保存着多元记忆。当年筚路蓝缕,如今木已成林。
长期以来,我们已经习惯谴责,乐于贴标签,却很少静下心去想: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我在那时真的比当事人高明吗?高明多少?互联网时代,我们更忙了,各种信息铺天盖地,我们匆匆忙忙拍下来,风风火火传出去,既没有看清楚它的外表,更谈不上了解其内涵,如何做出理性判断?
久而久之,人心浮躁,社会浮躁,国家浮躁。更糟糕的是——我们还这样言传身教:只要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就可以隔绝整个世界。君不见,手机控年纪越来越小,可参见各餐馆等饭吃的小客人,儿科病房的小病号们,只走流量不走心……
如何面对海量信息,如何多些理性、平和,少些冲动、戾气,《老照片》对我的思维方式、人生态度,恐怕不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九一八事变,在日寇的铁蹄下,东北三千万同胞过着耻辱的亡国奴生活。”(人教版八年级历史课本上册)
乔世良先生作品:日本在大连的殖民教育;1931年,日本修学旅行记(91、92辑)为我们提供了全新视角、详实的史料。
“十年动乱,广大干部和知识分子遭到严重迫害。”(八年级历史课本下册)
孙培荣在内蒙古达旗拍下标准免冠照,他从1957年到2001年度拍照连续了四十五年。(89辑)
叶景吕先生从1907年起,每年都去照相馆拍摄一张个人肖像,一直拍到1968年去世。(《读库1002》)
一站一坐一生。
他们是普通的中国人,无论周遭如何,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与操守,他们爱惜羽毛,不肯把它弄脏了,在《老照片》无数生命祸福穷达、悲欢离合里,总有人性不屈的光芒,在骄傲地闪亮。
在历史的反思中,时光流逝。有一天,我们的今天也会登载在《老照片》上。那么,我们直面人生了吗?我们的人性闪光了吗?如见故人,可知羞惭?
我祝你初心不变,弦歌不辍。在这“人生可问,命运不可问的年代”(第1辑),在这“无话可说,有事可做的时代”(傅国涌语,第99辑),保持自己的风骨,一如既往办出底气、品味、尊严。
我也会好好努力,我们都不要让对方失望喔。
愿这种陪伴更长久,更有力。
你好,《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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