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灵光隐现的大地——西藏五日之二

晨起，依然眩晕。去往布达拉宫前，张淳宣称，没有体力上去，宁可和我坐在布达拉宫门口发呆。嗯，这是一个好题目，我一直想写一首诗，题目就是《今天我来到拉萨 我无所欲求 只想坐在布达拉宫对面发呆》。

然而，布达拉宫下转山的人群震撼了我们的心，面对这陌生的、虔诚的滚滚人流，他们转经、朝拜，几只狗在转经的路上酣然入睡，丝毫不受转经人的惊扰。我忽然感觉到我们遥远的距离，那些风情画家根本就没有走入藏民的内心，他们黢黑如木雕的面容下，隐含着一种力量，一种充盈的精神，他们仿佛高原的咏叹、雪山之上的歌声。

景区入口人头攒动，在入口发呆无异于任人侵扰，当我下定决心上山的时候，抬眼处，张淳的身影在前面已经一骑绝尘。每一步都要喘息半天，好在，远望对面的山峦，线条的走向曲折蜿蜒，这天地的作品，可以启发艺术的语言。终于走到布达拉宫的真正入口，我喘息着坐下休息，一位藏族老奶奶看着我，递给我一块奶糖。要在寻常的景区，打死我也不会吃，可在这里，我似乎感受到布达拉宫的善意，剥开糖，含在嘴里，忽然就有了力气。

穿行在黄金、珠宝构筑的坛城、绚烂的壁画、庄严的造像间，我们进入了一个与世俗生活迥然有别的异境。唐卡、壁画中青绿岩彩的使用，令人联想到敦煌壁画，以及中国画中的青绿山水。在青绿色系的背后，可以窥见古时的蓝天雪山，听到那纯净而高亢的歌声。我在寻根青绿山水中预定的起点敦煌，在此时又延伸到了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无私地赐予我灵感，我却无法消受宫中酥油灯的味道，高反造成的眩晕、头痛，此时又加上窒息感，腹泻的痛楚也隐隐传来。我只能快速脱离团队，独自下山。已经无力等待采风团的中巴，一位藏族小伙不断邀请我乘坐他的三轮车，也好，坐三轮走在拉萨的街头，清风吹拂，对于高反或者会有缓解。果然，清风拂面，缓慢行进在白云、山峦、转经的人群间，心情渐渐宁静，好像我已经在此生活了许多年。

高反不止，我决定放弃日喀则的行程，转道海拔更低的林芝。

晚间与西藏文联的多吉与美协的边巴共进晚餐，隔壁传出西藏姑娘高亢悠远的歌声，多吉先生也即兴唱起了藏歌。餐厅的姑娘们都兴奋起来，跑到我们的房间看。但当大家邀请她们唱歌时，却捂着脸扭头跑了出去，这些淳朴羞涩的藏族女孩，是城市中珍稀的存在。终于耐不住高歌的欲望，两个藏族女孩为我们唱起家乡的歌，听不懂歌词，但那纯净的嗓音、高亢入云的音调，令人如睹雪山，如临草原。

不舍采风团的朋友们，但为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离开。况且，即使到林芝，依然是雪域高原的一隅，从不同的方向体味这片大地，寻找这神秘大地上的灵光，并非只有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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