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
风也听见沙也听见
◎钱欢青
余光中《春到齐鲁》写到过初春的济南，窃以为比老舍写得还美：“初春的济南，到处盛开着丁香，简直要害人患上轻度的花魇、花癫，整天眼贪鼻馋，坐立不安。山大校园里的丁香就有乳白、浅绯、淡紫三种，好像春天是各色佳丽约好了一齐来开游园会，你不知该对谁笑才好。”
春花 高媛摄
余光中的文字，敏感、深情，美而不涩，意味深长又不失灵动。不说《乡愁四韵》那样的诗歌名篇，《听听那冷雨》这样的散文，也能一直荡漾到人心里去。中学时我买到过一本余光中的散文集，书名就叫《听听那冷雨》，也因为看了这书，下雨天，心里居然不再潮湿。
忘了是哪一年了，余光中到山大，一个极其瘦小的老头儿，脸庞棱角分明，一头白发，让你想象不到这小小躯体中能蕴藏这如此丰厚的情感。
在山大的演讲日，成为当年很多文学院学生的节日。场面的热烈，用余光中自己的文字最能表达，他说：“在山大演讲时我朗诵那首《民歌》，等到第二遍五百听众就齐声来和我：传说北方有一首民歌/只有黄河的肺活量能歌唱/从青海到黄海/风/也听见/沙/也听见。我高呼一声‘风’，五百张口的肺活量忽然爆发，合力应一声‘也听见’。我再呼‘沙’，五百管喉再合应一声‘也听见’。全场就在热血的呼应中结束。”
余光中对黄河有着深厚的热爱
那一次余光中专门到济南北边去看了黄河，在那篇《黄河一掬》中，他用饱含激情的语言，写下了自己“手终于半伸进黄河”时的感受：“一刹那，我的热血触到了黄河的体温，凉凉的，令人兴奋。古老的黄河，从史前的洪荒里已经失踪的星宿海里四千六百里，绕河套、撞龙门、过英雄进进出出的潼关一路朝山东奔来，从斛律金的牧歌李白的乐府里日夜流来，你饮过多少英雄的血难民的泪，改过多少次道啊发过多少次泛涝，二十四史，哪一页没有你浊浪的回声？几曾见天下太平啊让河水终于澄清？流到我手边你已经奔波了几亿年了，那么长的生命我不过触到你一息的脉搏。无论我握得有多紧你都会从我的拳里挣脱。就算如此吧，这一瞬我已经等了七十几年了，绝对值得。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又如何？又如何呢，至少我指隙曾流过黄河。”
那次看完黄河，余光中没有和同行者一般“拭去鞋底的湿泥”，“翌晨山大的友人去机场送别，我就穿着泥鞋登机。回到高雄，我才把干土刮尽，珍藏在一只名片盒里。从此每到深夜，书房里就传出隐隐的水声。”
这就是诗人的情怀，七十多年第一次见到黄河，在诗歌里早已写过无数遍的黄河，真正见到了，却依然要带走一鞋黄河泥，好让书房里能“隐隐传出水声”。
——摘自山东文艺出版社《济南文学地图》
山东文艺出版社
主编：钱欢清 徐征
责任编辑：杨智 李楠
定价：49.00元
《济南文学地图》这既是一张地图，也是一张文化名片，更是一部文艺大片。同志们，按照我们的文学地图，去按图索骥吧，您可以在济南找到最适合凭吊的古迹，也可以找到最诗意的栖居。
供稿：数字出版部 教育发现工作室
策划：数字出版部
编辑：Qui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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