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汉字一岁诗 | 立秋

伏天虽然要延续到秋季，但是暑热毕竟已是强弩之末，当秋风渐起的时候，凉爽的季节就要开始了。立秋节气每每吹响秋高气爽的号角，所以上了年纪的老者，一到立秋时节，常常会告诉晚辈：身上不会再那么黏了。这就是说大气中的湿度将会降低，闷热的感觉也会明显减弱、消退。

宋代诗人刘翰作品不多，而且后世也有一些人对他诗文的评价并不高，但是他创作的《立秋》却是立秋题材诗文中的翘楚：“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月明中。”乳鸦啼叫声中，笼罩玉屏山的湿热云气渐渐消散，山色一片空明，枕席开始渗出一丝凉意，风也变得清爽起来。夜半梦醒，迷蒙中正犹豫哪里能聆听到秋的声音，耳畔却适时传来庭堂台阶上梧桐落叶的沙沙声响。诗中的“玉屏”指的是现在江苏省苏州市西南郊的玉屏山，因为诗人刘翰当年长期客居“临安”，所以同玉屏山是近邻。

唐代诗人杜牧曾作《七夕》七言绝句。由于历史上确实存在着七夕立秋的情况，例如宋代秦观的《渔家傲·七夕立秋》，因此，杜牧的诗也可以看作是描写立秋时节的作品。全诗是：“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瑶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这同样是一首能让人感受到凉爽秋意的诗作。秋夜来临，连摇曳的烛光都给室内的画屏平添淡淡的凉意，姑娘们手持纨扇在院子里轻扑闪烁飘忽的萤火虫。玉宇琼楼夜凉如水，银河两岸的牵牛与织女交相辉映，是那么晶亮，又是那么孤寂、落寞。

秋天到了，随着时序轮转，大自然的万千事物确实也在生命的旅程中经历着种种变化。唐代诗人司空曙曾作《立秋日》，诗中有：“律变新秋至，萧条自此初。花酣莲报谢，叶在柳呈疏。澹日非云映，清风似雨馀。卷帘凉暗度，迎扇暑先除。”诗文除了写朗日、晴空、秋风，以及暑热消减的情形，前面还着重写了若干种植物在夏秋之际的变化。在草木萧疏的秋季主旋律之下，荷花正妍，莲子初结，柳叶虽在，但是由于叶片中的水分变少，柳树已经呈现出稀疏的趋势。

莲子开始成形，它是在告诉人们，它对大自然阳光雨露的滋养之恩铭记在心，所以它要感激、报恩；与此同时，也是在告诉人们收获的季节就要到了。

秋季就是收获的象征，因此，以两首《悯农》诗著称的唐代诗人李绅在其中一首中就写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但是，就是以这种效率尽心尽力侍弄庄稼的农民，在封建时代的沉重赋税之下，依旧“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很显然，秋天的丰收，完全是千千万万“锄禾日当午”的农民，用他们勤劳的双手所造就。

立秋的“秋”这个字在甲骨文里写作等，描画的是一种对农作物有害、但同时也被很多人喂养并用于竞胜游戏的昆虫——蟋蟀。蟋蟀又名“促织、蛐蛐”等，由于这种昆虫大都是在农历七月开始鸣叫，所以有些人就认为它是被借用过来表示秋季的。

此外，也有一种说法是，甲骨文里面还有一个字，是在蟋蟀图形的下面又增加了“火”字的形状 ，意思是农作物成熟，间接表示农作物成熟的“秋天”。这种意思恰好符合了现在我们所使用的“秋”字，它的左边是表示农作物的“禾”，右边则是可以使食物成熟的“火”。也有意见认为，“秋”表示秋收之后焚烧庄稼秸秆，用以肥田，以备来年再播种。

麦浪滚滚，一望无际的金黄预示着种田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收获，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更是劳动者汗水的结晶。因此，“麦秋”这种说法其实更适合彰显“秋”表示庄稼成熟的含义，因为麦收时节还没有进入时序意义上的秋天。

由于具有农作物成熟的含义，于是“秋”这个字也被赋予了“丰收、喜悦”等等意蕴。因此，一年一度的中秋节，虽然其来源存在着若干种不同说法，但是其核心依然能够显示出庆祝丰收的意味。例如根据研究《诗经》的《毛诗故训传》，《诗经》中的《载芟（shān）》和《良耜（sì）》两篇，前者为“春藉田而祈社稷”，而后者则是“秋报社稷也”。意思就是春季播种的时候祭祀土地神祈盼丰收，秋天的时候则祭祀土地神报答其赐予的收成。清代道光年间进士、祖籍贵州毕节的文人路璜就曾作《致祭中岳礼成恭纪》，里面正有“心期海晏河清日，典重春祈秋报中”这样两句。

另外，“秋报”这种说法还有秋季得到的回报，也就是“收获”的意思，例如宋代诗人黄庭坚的《按田并序》中就有“春秧百顷粳，秋报千仓获”。还有，宋代诗人卫宗武所作《野步》和《和催雪》两首诗里，也分别有“田家竞秋报，社鼓乐村坊”和“年丰常愿颂秋报，岂止击壤歌三农”等。

*节选自《四季汉字一岁诗——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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