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处｜在黄巢听历史的回响

◎钱欢青

　　去黄巢村的路上，天下起了雨。我以为雨，会让这个古老的小村落变得喧闹。结果没有。在黄巢水库的西南，黄巢村安然静卧，雨落下来，山反而更静，更能让你听得见，一千多年前历史的回响。

　　一千多年前，黄巢写了两首跟菊花有关的诗，一首叫《题菊花》：“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另一首叫《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且不说历史最终会给黄巢怎样的评价，这个曾经率领起义军攻占唐都长安的人，至少给这个原本隐于泰山背后的小村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将军庙下放牛人

　　查阅史书结合实地考查，都证明黄巢村是黄巢屯兵、作战和殉难的地方。

　　据《新旧唐书》和《历城县志》记载：黄巢于公元875年率众起义，转战大江南北，号称“冲天大将军”。公元880年攻占唐都长安，即帝位，国号大齐。公元882年退出长安，公元884年6月，东进泰山之阴大黄草峪一带安营扎寨。后遭唐兵追袭，在该村北面的“交战岭”与唐兵展开激战，但起义军寡不敌众，最后在“死人沟”（原名“狼虎沟”）内全军覆灭。黄巢也自刎而亡。

　　如今的黄巢村，只是一个行政村，但据60岁的黄巢水库管理员陈恩财说，在1984年体制改革之前，黄巢大队的范围比现在的黄巢村要大得多，“黄巢大队下面有七个片，包括长峪片、葫芦套片、车子峪片、菜峪片、黄巢片、裁缝峪片和于科片。1984年之后，七个片各自成了行政村。”

　　因此，黄巢起义军驻扎和作战的遗迹，其实遍布“黄巢大队”，比如车子峪、菜峪（后改称蔡峪）、裁缝峪，是起义军存放战车、种菜和制作军服的地方；饮马湾、旗杆窝，是起义军饮马和竖大旗的地方；交战岭和死人沟是起义军与唐兵作战最激烈、伤亡最惨重的地方，“死人沟”也是黄巢殉难之地。

　　在历史文献之外，有关黄巢的众多传说也一直流传，“黄巢村的传说”甚至已成为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关黄巢为何造反的其中一个版本，是陈恩财听爷爷讲的——话说黄巢出生后，因为长得五官不正，脸面不清，就被父母丢弃在了水沟边，数天之后父母牵挂，又去水沟边看，没想到看到孩子在树上老鸦窝里哭，爹妈一伸手，树上就出现了两只凤凰，一把把孩子拽了下来，爹妈把孩子抱回家后，觉得这孩子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死，一定很不凡，又因为他在老鸦窝里待了好几天，就给他起名黄巢。黄巢果然十分聪明，后来考了个文武双料状元，等到见皇上时却出了问题，皇上让皇后先见，结果皇后一见黄巢，觉得他长得太丑，想直接杀了他，幸亏有大臣求情，黄巢才被放走。文武状元没了，还被人以貌取人，黄巢憋着一口气，回来后就写了题菊花的诗。

　　细雨霏霏中，群山映衬下的黄巢水库恍若仙境。在陈恩财的带领下，我们来到黄巢水库大坝西北“死人沟”旁的“将军庙”。

　　在村人眼里，死人沟的石头之所以至今看起来就跟生了锈似的，是因为当年被血浸染了。将军庙需登石阶而上，庙虽不大，却能俯瞰水库，因而别有一番气势。

　　看如今贴在将军庙前的介绍，这座庙纪念的是黄巢。但事实上，这位将军应该是孙斌周。黄巢率领的起义军撤退到黄巢村一带时，在起义军与唐兵决一死战的拼杀中，孙斌周与起义军将士一起全军覆灭，壮烈牺牲。人们为了纪念这位为民除害的大将军和缅怀黄巢起义军的英雄业绩，就在他牺牲的地方修建了“将军庙”。时至今日，每年的正月十六日都有人到这里来焚香、叩拜，乞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在陈恩财六七岁的时候，将军庙还有庙会。

　　据说当年黄巢还在村里设了“金銮殿”，而黄巢村中的“三官庙”是黄巢起义军的大本营，该庙曾于“大清光绪五年”、“大清道光二十八年”重修，庙内供奉着观音、关圣、土地三位神仙。“文革”时，三官庙就被拆了，如今，在三官庙遗址旁，是一排平房，平房墙上嵌有几块清朝嘉庆、光绪、道光年间的石碑，从石碑上看，三官庙在嘉庆时期曾被叫作“三元宫”。

　　镶嵌着石碑的房子，原来曾被当做学校，如今住着一位86岁的老太太，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给自己做中午饭。

——节选自山东文艺出版社《古村落里的济南》

《古村落里的济南》

山东文艺出版社

钱欢青  著

责任编辑：杨智  李楠

定价：69.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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